返回

穿越西游,能哔哔绝不动手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见鬼的日常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第二天一早,林川是被冻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床前飘着三只游魂。一只缺了门牙的老头,一个梳着双髻的小孩,还有一个看不出男女的,正歪着头对他笑。那笑容跟用刀子在雾上划出来的似的,瘆人得很。林川一个激灵坐起来,脑袋差点撞上房梁。 “你们仨,站多久了?”他压着嗓子问。 那缺牙老头咧了咧嘴:“没多久。就看你打了半夜呼噜。小师父,你呼噜打得比我家那头驴还响。”双髻小孩“咯咯”笑,笑声像风钻门缝。林川头皮发麻,赶紧把被子一掀,光着脚跳下床。他刚要开门,又回头道:“你们别跟着我。听见没?我要去撒尿。谁跟来,我念往生咒超度他。” 门一开,院子里的场景让他彻底清醒了。 客栈的院墙上、树梢上、甚至猪八戒的房门口,都飘着游魂。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少说也有二三十只。它们不吵不闹,就是静静地看着林川住的那间房。猪八戒已经起来了,正端着一盆水,站在门边,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水从盆沿滴下来,全浇在自己脚面上。 “老三……这……这都是你招来的?”猪八戒的声音都在打颤,“你昨晚出去干啥了?怎么带回来这么多祖宗?” “不是我招的。是那个黑袍孙子给我下的单。”林川飞快地洗脸漱口,把麦克风别在腰上,朝院子里扫了一圈。那些游魂见他出来,齐刷刷地“看”过来。眼神里没有恶意,倒像是老戏迷等着角儿上台。林川心里“咯噔”一下。系统说过,这些游魂暂时无害。可这场面,太像他在现代开专场时,后台堆满了堵门的黄牛。 “都别围着了。”林川壮着胆子走到院子中间,清了清嗓子,“我知道,是我身上那玩意儿把你们引来的。我暂时去不掉。你们爱跟可以,但别贴太近。尤其别在我睡觉时站我床头。我是出家人,但我也要隐私。还有,别吓我二师兄。他胆小。他真要吓出个好歹,变成猪刚鬣,我可不管。” 猪八戒气得把水盆一摔:“你才猪刚鬣!你全家都猪刚鬣!”说完又觉得不对,嘟囔道,“我本来就是猪刚鬣……”林川笑出了声。那些游魂也像是被逗乐了,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有的像风过竹林,有的像雨打芭蕉。最离谱的是缺牙老头,笑得前仰后合,牙齿漏风,听起来像谁在吹破笛子。 唐僧从房里出来,一眼扫过院中众魂,只淡淡说了一个字:“净。”他拈着念珠,声音不大,却像一瓢清水泼进浑塘。游魂们骚动了一瞬,竟真往后退了三尺。林川逮住机会,凑过去道:“师父,您这嗓门,比我的麦克风都好使。等到了祭赛国,要是游魂堵路,您就念这个。比我讲笑话还管用。” 唐僧看他一眼:“这些游魂,会跟你七日。你不如趁这七日,听听他们说什么。别只把他们当麻烦。有些游魂,是来寻个了断的。” 林川一怔。他从未想过,游魂还能开口说话。他转身看向最近的一只女魂。那女子约莫二十来岁,衣裙破旧,却梳着整齐的头发。她见林川看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小师父,我……我想找个人。他欠我一束花。说了三年,还没给。我死了都放不下。”林川心头一软。这些鬼,原来也是带着愿望的。他点了点头:“行。我帮你留意。那人长什么样?要是有缘碰上,我替你把花要回来。” 女魂笑了。那笑像夜色里的梨花,清浅极了。林川竟觉得,自己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一点。他回头对猪八戒道:“二师兄,去厨房多煮点粥。咱们今天晚点走。这些街坊邻居既然来了,我总得管顿“香火”。你让黑熊哥去隔壁铺子买点纸钱。别买太多,咱不富裕。”猪八戒嘟囔着去了。林川坐在院子中间,开始一个个问那些游魂。有人想找旧屋,有人想听段子,有人只是想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喊一个,那魂便亮一下,像灰烬里抖落的星。 等到众人重新上路时,林川身后的游魂已经排成了长队。他们不扰民,只远远跟着。路人看不见他们,只觉这和尚身边凉飕飕的。猪八戒走在最后,和黑熊精嘀咕:“这哪是取经,这是带着祖宗去赶集。”黑熊精道:“祖宗多,也热闹。俺喜欢。”猪八戒翻个白眼:“你喜欢?等晚上他们围你床头,看你喜不喜欢。” 天黑前,他们在一处破庙歇脚。游魂们自动散在四周,像一圈无形的风。林川坐在庙门口,望着南方黑沉沉的天空。祭赛国,就在前方。金光塔的传说,像一根细线,已经缠上了他的手腕。他知道,接下来这七天,会很难熬。可奇怪的是,身边这些游魂,反而让他没那么怕了。人怕鬼,多半是怕孤零零地死。可当你身后站着一群鬼,你反而觉得,自己还活着。活得还行。 【叮!阴灵印记持续生效。当前游魂数量:七十八。】 【其中三个游魂与宿主完成“心愿共鸣”。你的“满堂红”技能获得额外加持:下次释放时,所有观众怒气值转化为“静听”状态的概率提升30%。】 【系统点评:鬼比人好哄。你嘴巴甜,他们就跟定你了。不过,别乱许愿。鬼最较真。尤其是那个要花的。她找了你三次了。你是不是把人家名字记错了?】 林川心里“咯噔”一下。那女魂,确实托他找个人。他当时随口应下,连名字都没记住。可那女魂再没提过。他正想着,一阵极轻的风从背后吹来。他回头。那女魂就在不远处,背对着他。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极薄。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小师父,他叫陈三郎。脸上有颗黑痣。若你见着,替我把这个给他。”她摊开手,掌心是一朵已经枯黄的野花。花瓣蜷缩,茎叶干裂,却奇异地没有散。林川接过来,认真点头:“好。我帮你给。到了祭赛国,我挨个问。”女魂又笑了,慢慢淡去。夜风里只留下一句:“不必问。他也在找你。你到了,他会来。” 林川握住那朵枯花。它那么轻,却像压着一段没有出口的想念。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行开胶的鞋,忽然笑了。取经,从来都不只是取经。是他要把这一路上,所有没说完的话,没还完的东西,一个个捡起来。他挺了挺腰,朝庙里喊:“二师兄!给我找根麻绳!我鞋底掉了!再走,我就得光脚了!” 猪八戒探出头,扔了双草鞋出来:“早给你编好了。自己穿!别磨叽!鬼都睡了,你还不睡!” 林川接过草鞋,笑声在夜风里散开。他换好鞋,踩了踩,舒服。草鞋底软,像踩在谁家晒干的稻草上。他抬头,南方天际,有一颗极暗的星,正在云层后微微发亮。祭赛国,快到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