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央央姐，王哲人呢？一整天都没看见他。”
田曦微坐在化妆镜前，造型师正给她别最后一枚发卡，镜子里映出她微微抿起的嘴唇。
央央金站在旁边，语气平淡道：“在小洋楼那边，跟赵兆团队忙着专辑制作。”
她心里却补了一句：还能干嘛，给你准备惊喜呗。
“哦。”
田曦微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裙摆上的一颗亮片。
忙点好，忙点好啊！
可连王憷然下午都给她送来了礼物，而王哲从早上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
她不是非要什么礼物，但至少……至少说句生日快乐总可以吧。
周吔挽住她的胳膊，把脸凑到她面前，眨巴着眼睛：“小田，怎么了？今天你生日，开心一点呀，难道你还紧张？”
田曦微被她的笑脸感染到，轻轻笑了笑：“我怎么会紧张，王哲的万人演唱会我都不紧张，一个小型生日直播紧张什么。”
周吔信誓旦旦道：“那等会儿我给你唱生日歌。”
晚上七点，直播准时开启。
粉丝陆陆续续涌入直播间，在线人数在八千上下浮动了片刻便稳住了。
田曦微对着镜头露出招牌甜笑，心里却清楚得很，弹幕上飘过的ID，大半都顶着王哲的应援前缀。
她们都是来替自家崽崽给同公司的姐姐送祝福的，不是冲她田曦微来的。
她打起精神，一边和弹幕互动一边挑着问题回答。
“大家不要刷礼物，祝福我都收到了，谢谢大家，谢谢弟弟的哲耳根们。”
“对，弟弟拍完戏了，不过今天我也没看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语气虽然轻巧，但心里却是酸涩的。
“他的专辑嘛？应该是年底发行，现在正忙着制作。对了，告诉你们一个小秘密哦~我会出演弟弟的MV。”
“我的新戏？下个月9号在企鹅视频播出，大家可以期待一下陈小希。”
闲聊了几分钟，又读了几封粉丝写的生日信，很快到了切蛋糕的环节。
周吔凑到她耳边小声提醒：“小田，该切蛋糕了。”
弹幕上立刻有人追问其周吔是谁。
田曦微眼疾手快，一把将正要往镜头外溜的周吔拽回来按在椅子上：“她是我室友，周吔，也是清禾新签约的艺人。”
周吔害羞的冲镜头摆了摆手，动作僵硬得像只被突然拎上台的小猫。
忽然屋里的灯熄灭了，除了直播画面前有轻微的亮光，周围都陷入了黑暗。
田曦微下意识转过头，只看见周吔凑过来的笑脸和手里那顶不知从哪变出来的生日帽。
“小田，快闭上眼睛，要许愿了。”
“蛋糕还没上来呢，闭什么眼呀。”
田曦微有些纳闷，不过还是乖乖合上眼，双手交握在胸前。
黑暗中她听见周吔细碎的脚步声绕到身后，帽子轻轻落在头顶。
“小也，好了没？”
“马上……你别睁眼哦。”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周吔，是另一道更低沉、更熟悉的嗓音，从身后很近的地方传来，近得像是贴着她的耳廓。
“可以许愿了。”
田曦微猛地睁开眼。
王哲就站在她面前，手里端着一个蛋糕，烛火映着他的笑，整个人像是从她那一肚子失落里凭空变出来的。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王哲出现的一刻开始疯涨八千、一万五、三万、五万，数字还在往上跳，弹幕已经彻底炸成了一锅粥。
“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里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收干净的委屈，和压抑不住的惊喜。
王哲的语气带着熟悉的欠揍调调：“给你过生日啊？你怎么一点仪式感都没有，我让你吹蜡烛，你睁眼干嘛。”
田曦微条件反射地想抬手锤他，手伸到一半才想起来还在直播，硬生生收回去背在身后。
她弯下腰，鼓起腮帮子，一口气吹灭了那两根拼成“20”的蜡烛。
她缓缓起身，大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在闪烁：“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不用再许了。”
“什么愿望？你不应该许愿《小美好》大爆吗？”
王哲拉过椅子坐了下来，偏头扫了一眼屏幕：“嚯，二十万人了，小田姐，你这都赶上顶流了。”
田曦微在他身边坐下，语气随意道：“她们都是来看你的。”
弹幕刷得根本看不过来，但问题大多指向同一个人。
田曦微侧头看他：“粉丝都问咱俩怎么认识的，可以说吗？”
“说呗！别提你小时候揍过我就行。”王哲笑了笑。
田曦微瞪了他一眼，转向镜头，笑容里多了几分小女孩讲陈年糗事时的促狭。
“我俩小时候就认识，那时候他大概四岁吧，我六岁，他去外婆家，我就带着他玩。”
“我为什么揍他？”
她读出粉丝的问题，转头看向王哲：“这个能说吗？”
“想说就说。”王哲耸肩。
“有好几次了，我也记不太清，但有一次我记得特别清楚。”
她清了清嗓子，像是在讲一段压箱底的珍藏。
“有一次他把棒棒糖掉地上了，捡起来就往嘴里塞，我就给他夺过来了，他哭着说我抢他棒棒糖，我能不揍他嘛？
为什么抢他棒棒糖？他棒棒糖都差点掉狗粑粑上了，还往嘴里……”
“田曦微！你再口出什么狂言。”
王哲彻底傻眼了，他怎么不记得有这个事情。
“你让我说的。”田曦微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是在陈述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弹幕已经笑疯了，满屏的“哈哈哈”和“崽崽不哭”之间夹杂着几条“这是什么竹马剧情”。
“那你别说了。”
王哲已经能想象待会儿的热搜词条了。
#王哲吃狗粑粑棒棒糖#，他的一世英名要没了。
“粉丝都让我唱歌。”
他果断转移话题：“我给你唱生日歌吧？”
田曦微摇头，眼神里忽然多了一点只有两个人能读懂的东西：“唱首别的吧，生日歌……晚点你再单独给我唱。”
“要听什么？”
“新歌能唱吗？”
“哪首？”
“《告白》，可以吗？”
她微微扬起下巴，嘴角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
王哲抿了抿嘴唇，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无奈，有纵容，最后释然道：“你过生日，你最大，当然可以。
小吔，帮我拿一下吉他。”
他接过吉他，低头调了调弦，指尖拨过琴弦试了两个和弦，然后抬头看她，嘴角微扬道：“我唱了啊？”
“废话这么多，我等着听呢。”
他低头笑了一下，手指落在琴弦上，前奏从指尖淌出来。
他开口的时候没有对着镜头，是看着她的。
“因为你爱上整个夏末
我开始迷上你暖暖酒窝
你和我光脚并排着坐
天南地北什么话都说
我的小心思比你想象得还要多
自己都难琢磨
没想到你却使坏骗我合上双眼
偷偷吻了我耳朵~”
……
田曦微从头到尾都没有看镜头。
她看着他拨弦的手指，看着他唱歌时微微低垂的睫毛，看着他唱到最后一句时嘴角的弧度。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也没空管，等下了播再照镜子不迟。
最后一个音落下，王哲朝旁边努了努嘴。
田曦微顺着他示意的方向转头，看见央央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正用一种“你们两个真是不让人省心”的表情看着他们。
她尴尬地笑了笑，佯装若无其事地转向镜头，声音比刚才拔高了半度：“好听吗？这可是我给你们谋的福利，新歌首唱呢，到时候可不许瞎传哦。”
“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我们要吃蛋糕了。”王哲探身过来，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关掉了直播。
屏幕黑了下去，田曦微的肩膀也跟着松下来。
央央金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你就不怕被骂？”
田曦微吐了吐舌头：“就唱了一首歌，没关系的吧。”
“问题不大。”
王哲接过话，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一下：“不过你今晚大概能享受到楚然演唱会结束后的待遇。”
“我们也会有CP粉了吗？”田曦微看着王哲发自内心的笑了笑。
“CP粉不知道，挨骂是肯定的。”央央金没有给她留幻想。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王哲今晚唱什么歌都行，唯独不该唱《告白》。
在粉丝眼里，这和变相官宣没有区别。
尤其还是在这个时间段，鹿涵刚刚官宣不久，各家粉丝都开始忙着抓嫂子。
周吔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刷手机，忽然抬起头，把手机屏幕亮给所有人看：“小田，上热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