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冷风吹开半掩的窗柩,吹得她额前发丝轻扬,如瀑的头发随意披在身后,淡淡的光折射进来,衬得她小脸越发精致,皮肤白皙如脂。
微微垂眸间,多了几分忧郁之色,惹人怜惜。
她以前甚少会在她面前表露情绪。
近日,似乎有些变了。
他好像能看见林青釉的喜怒哀乐。
不用去探究、去试探,她在他面前,仿佛就是在做自己。
不知从何时起,他也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不想去试探,更不想去探究。
她或许现在心里正窝着火,恨不得直接过去砍了雍王,但她隐忍着。
因为他们两个人都清楚,此时不是杀死雍王的最好时机。
可若是林青釉想,雍王随时都可以死。
“那你……”
嘴唇翕合,他试探性的想要问一句。
林青釉侧目看过来,目光变得柔和了些。
“一个死人,没必要浪费精力,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皇陵一案。”
这也是他们两个人合作的主要原因。
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泛着丝丝光彩,祁昱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
“嗯。”
两人在一个饭桌上吃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天不随人愿,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们前脚刚出了酒楼,还未回到王府。
修罗便急匆匆地拦住了马车,在祁昱耳边低语了几句。
祁昱神色一凛,面色一沉。
林青釉预感有大事发生,连忙问道:“怎么了?”
“刚才酒楼里的人全都死了。”
话音刚落,林青釉脸色骤变。
怎么会这样?
这可是天子脚下,圣京城中,居然会有人做下如此恶事!
“我且先去调查,你回王府,等我消息,万不可私自出门。”
他一字一句地嘱咐着,眼神无比认真。
他们刚离开酒楼就出了乱子,这件事很有可能是冲着他们来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务必得先确保林青釉的安全。
林青釉用力点了点头。
她能分得清轻重缓急。
更何况,就算是待在景王府,他也可以将此事调查清楚。
目送祁昱离开,林青釉神色一凛,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修罗。
“你去保护他,不必跟着我。”
“可是王爷他说……”修罗有些为难。
“按我说的做!”林青釉语气坚定,带着不容人质疑的威严。
这种感觉实在太熟悉了,简直跟他家王爷一模一样。
修罗不敢违抗,便只得赶紧追了上去。
马车晃晃悠悠地行驶。
行至一处偏僻地。
霎时间,响起了哀嚎声。
马车晃了几下,瞬间停在原地。
一股杀意充斥在周身。
果然,杀手是冲着她来的。
数十个黑衣人从旁边的墙上落地,快步朝着马车围了上去。
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林青釉面不改色,镇定自若。
“若想活命,现在收手。”
她冷冽的嗓音仿佛是一把刀刃。
可那些黑衣人却没有止住脚步,继续朝前走。
林青釉冷声道:“本想给你们主子带个话,既然都想死,那便成全你们。”
话音刚落,原本寂静无声的街道,突然冲出来几十个黑袍人。
黑衣人没想到她居然会有援手,顿时慌了,个个捏着刀,转过身去与黑袍人对峙。
而那黑袍人也丝毫不懈怠,直接提刀就上,双方瞬间打作一团,刀光剑影,厮杀声不绝于耳。
林青釉淡定地坐在车厢里,闭上双目在养神。
刚才之所以支走修罗,就是不想让他受伤。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不想暴露马甲。
若是被修罗看到那么多的黑袍人支援,想必心中定然觉得奇怪。若是将此事告知祁昱,恐怕她的马甲就会暴露。
聪明如祁昱,顺藤摸瓜,一定能查出她的身份。
眼下,她还不想告诉祁昱全部。
只希望祁昱此行顺利。
另外一边,祁昱跟修罗也遭遇刺杀,两个人以二敌十,那些黑衣人很快的就败下阵来。
祁昱脸色阴郁,阴沉的仿佛随时都能滴下水来,漆黑的眸子泛着一丝担忧。
他们这边有刺客,那林青釉呢?
他跟修罗背对背靠着,沉声道:“有机会就杀出重围,去保护她。”
“是,王爷!”
两人提刀便砍,黑衣人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永无止境。
祁昱心里的担忧越发浓重,手上功法愈发凌厉,连砍了数十人后,眼睛都杀红了,眼眶充血,眼底的阴翳像是地狱爬而来的恶鬼。
只冷冷地扫了一眼前面,黑衣人就被吓破了胆子,面面相觑,不敢再向前。
彼此间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地上横七竖八倒的全都是黑衣人,血水已经将地面染红,踩在地上,有一股黏腻的感觉。
那群黑衣人是死士,虽然心里害怕,但终究为了任务冲了上去。
打了将近半个时辰,终于惊动了顺天府的人。
见官府的人来了,黑衣人能逃则逃,不能逃的则厮杀的更加卖命,简直就跟送死没区别。
祁昱一刀刀地将人杀干净。
直到最后一个黑衣人倒地不起,他抹了抹脸上的血,半边脸被鲜血染红,犹如盛开在他脸上的彼岸花。
“看看有没有活口。”
他冷声吩咐了一句,翻身上了官府的马,绝尘而去。
修罗留下处理后续,很快,也骑着马跟了上去。
轰隆隆——
天空一道惊雷,天色瞬间阴沉下来,紧接着便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祁昱面无表情,紧勒着缰绳,加快了速度。
他从未像如今这般心急如焚过。
只要一想到林青釉很有可能遇到危险,他便什么都顾不上了。
此刻,他大脑里一片空白,脑海里全都是两个人之间的回忆,林青釉的样貌在他脑海里慢慢放大,越来越清晰,一颦一笑,仿佛都在牵动着他的心。
策马扬鞭,一路狂奔,冒雨疾驰,终于在一片雨幕之下,影影绰绰看见了前方的马车。
是景王府的马车。
地上横七竖八倒的都是尸体,血水被雨水冲刷。
马车停在原地不动。
他的心口一紧,勒住了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