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地底,暗无天日,煞气沉凝如水。
九重锁阴阵的核心阵眼深埋地下三丈之处,是整片诡域的力量本源,也是百年禁忌布局的根基核心。寻常修士踏入此处,瞬间便会被浓郁煞气侵蚀神魂、封禁灵力,沦为阵中养料。
沈砚强行突破阵法阻碍,身形坠落地底,双脚落地的瞬间,周遭刺骨阴煞便疯狂涌入经脉,撕扯血肉、紊乱灵力,带来无尽剧痛。
他强忍肉身神魂的双重折磨,没有片刻停顿,抬眸扫视四方。
地底空间宽阔空旷,四壁黑岩之上,密密麻麻镌刻着无数古老晦涩的禁忌术纹,纹路纵横交错、首尾相连,组成一座庞大古朴的全域献祭阵图。
这些纹路,既非南茅规整风水符文,也非北马通灵血纹,是彻底失传、绝迹玄门千年的禁忌纹路,诡谲霸道、阴邪无比。
阵图正中央,悬浮着一枚漆黑如玉的本源术印,静静悬浮半空,缓缓流转暗沉微光。
这便是幕后黑手百年布局的本源核心,是统筹所有阴阳夹缝诡域、联动全国二十七处高阶阴局、维系无数死亡游戏的根基源头。
也是串联南茅灭门案、百年秘典失窃案、南北派系决裂的终极同源铁证。
沈砚目光死死锁定那枚本源术印,眼底锋芒暴涨。
十年追查、无数血战、绝境求生,今日终于寻到了贯穿百年的终极真相脉络。
“百年布局,尽数藏于此。”
沈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周身剧痛,指尖飞速结印,将残存的所有灵力、南茅正统正气,尽数凝聚于指尖,凝出一枚澄澈通透的溯源录印符。
此符是南茅失传秘术,可复刻术纹、留存本源、记录气机,能将眼前所有阵法纹路、禁忌术印、百年布局痕迹,完整复刻留存,化作无法篡改、无法抹除的铁证。
一旦留存,无论对方如何篡改史料、如何操控舆论、如何抹杀痕迹,真相永远不会消散。
“想留证?痴心妄想!”
阵眼深处骤然传出冰冷厉喝,幕后黑手彻底动怒,不再从容俯瞰、刻意生擒,磅礴阴煞瞬间灌入地底,化作无数锋利煞刃,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沈砚疯狂穿刺而来。
同时,紊乱的阵法瞬间重固,九重锁阴阵全力收紧,地底空间灵气彻底封禁、阴阳气机彻底隔绝,形成无解绝杀囚笼。
对方不惜损耗自身底蕴、动荡全域阴局,也要阻止铁证留存、抹杀真相痕迹、斩杀沈砚于此。
漫天煞刃破空而至,寒意彻骨、杀机滔天,每一道煞刃都蕴含禁忌之力,足以重创高阶修士。
沈砚深知,此刻稍有迟疑,便是身死道消、证据尽毁、真相沉沦。
他全然不顾周身袭来的致命杀机,不顾肉身即将被贯穿的剧痛,将所有心神、所有灵力,尽数灌注于录印符之中。
“复刻!”
一声低喝,录印符骤然升空,澄澈金光笼罩整片地底空间,快速扫过四壁所有禁忌纹路、中央本源术印、全域献祭阵图。
无数晦涩纹路、古老印记、气机波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完整复刻、录入符中,清晰、完整、毫无遗漏。
一秒、两秒、三秒。
短短三秒,却如同度过漫长岁月。
漫天煞刃尽数刺穿沈砚周身护罩,刺入他的血肉之躯,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浮现,鲜血汩汩涌出,浸染衣袍。
剧痛席卷全身,灵力彻底透支,视线开始微微模糊,神魂濒临动荡溃散边缘。
可他始终稳稳伫立,指尖结印未乱、心神未散,死死护住录印符,直至最后一道纹路复刻完毕。
“成了。”
沈砚心底微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复刻完整、承载百年真相的录印符,打入贴身怀中,与禁忌玉符贴身存放,双重锁定、绝不遗失。
也就在这一刻,幕后黑手彻底震怒,地底阴煞尽数凝聚,化作一道横贯空间的漆黑煞刃,裹挟毁天灭地之势,直劈沈砚头颅,欲要一击绝杀、彻底除患。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沈砚灵力耗尽、重伤缠身、无力再战,已然陷入必死之局。
可就在漆黑煞刃即将近身的刹那,山野上方,骤然传来数道急促凌厉的破空之声!
咻!咻!咻!
数道北马专属通灵箭、锁灵术印,骤然从高空破空坠落,精准轰击在九层锁阴阵的外层节点之上。
凌厉的通灵之力、霸道的锁灵术法,瞬间打乱阵法闭环,强行撕裂一道狭窄的逃生缺口!
是全域追杀的玄门修士,循着阴局异动、术法波动,追杀至此!
北马高层下发的全域通缉令,覆盖所有玄门势力,无数修士组队搜捕、地毯式排查,终于锁定了西山乱葬岗的异常动静,追剿而来。
他们不知此地有禁忌黑手、不知百年阴谋,只知奉命猎杀叛逆、斩杀沈砚,以此站队北马、博取资源、稳固名声。
可他们的追杀,却恰好阴差阳错,打乱了幕后黑手的绝杀布局,为沈砚撕开了唯一的逃生缺口。
幕后黑手见状,不愿暴露自身踪迹、不愿直面大批玄门修士,更不愿损耗本源、强行开战,当即收敛杀机、压制气息,阴冷的声音再度响彻地底:
“侥幸逃生,不代表你能逆天改命。”
“录证无用、挣扎徒劳、人心皆盲。世人皆认定你为祸世邪孽,玄门皆视你为必杀叛逆,你手握真相,也无人可信、无人敢信。”
“我看你如何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玄门、对抗百年棋局、对抗天命大势。”
话音落下,漫天阴煞瞬间收敛,地底杀机尽数隐去,幕后黑手彻底隐匿回阴阳夹缝深处,不再现身博弈。
他选择暂时收手,放任沈砚逃生,以世俗玄门的追杀、人心的猜忌、派系的构陷,继续困死这枚棋子,让他在绝境挣扎、无尽内耗中,最终力竭陨落、绝望献祭。
地底阵法缺口大开,外界风声、人声、术法轰鸣声尽数涌入。
“此处阴煞异动剧烈,沈砚必定藏身于此!”
“全网通缉的南茅叛逆,祸乱天下的罪魁祸首,今日终于现身!”
“结阵围杀,切勿放走!斩杀沈砚,平定阴乱,为玄门除害!”
嘈杂的叱喝声、整齐的结阵声、兵刃术法的破空声,层层逼近、越来越近。
沈砚撑着残破身躯,缓缓抬眸,眼底虽染血色、满身重伤,却依旧澄澈坚定,无半分绝望怯懦。
他身负重伤、灵力耗尽、全网追杀、举世皆敌,看似身陷绝境。
可他怀中,藏着百年棋局的终极真相,藏着颠覆所有舆论、洗尽两人污名、揭穿派系黑幕、终结阴局浩劫的唯一铁证。
绝境虽至,希望终存。
“人心虽盲,真相不亡。”
“棋局虽固,终有破时。”
沈砚咬紧牙关,强提最后一丝残余灵力,身形一闪,借着阵法缺口、借着外界混乱,隐入漫天黑雾之中,遁向山野深处。
身后,无数玄门修士结阵围杀、术法漫天、杀机遍地。
身前,无尽黑暗、前路未卜、绝境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