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珏知道帝枝瀛喜欢他。
本想仗着她对他的特殊,让季观星意识到这一点,然后知难而退。
结果现实却是特殊还没发生,却先一步看见了他与他们之间的差距。
他强装镇定,极力掩饰沟壑。
季观星笑而不语,心里的防备一点点卸下。
是他太把两人当回事了,不过一顿饭,还没吃,就有人先撑着了。
这一饭局,只有帝枝瀛是真心来吃饭的。
她是真饿了。
显然季观星是提前叮嘱过的,落座没多久饭菜就端了上来。
她看了眼,有些失望。
几百上千的一道菜,夹两筷子就没了。
观赏性十足,却难以饱腹。
不过帝枝瀛才不在乎,菜上桌了她就夹,别人吃不吃得饱是他们的事。
她饿了就要吃。
向珏拿着刀叉,无所适从。
他不会用。
而且这些真的是菜吗?
一个个造型不是天鹅就是兔子。
还有这个红色的东西,看起来跟心脏一样,真的能吃吗?
他看向帝枝瀛。
她一口接一口,没有任何不自在。
像是吃惯了摆盘精美的食物。
无形中,他与她之间那道沟壑好像又深了些。
吃饱喝足,帝枝瀛开始关怀二旬年轻人,“向珏,你这么瘦,多吃点。”
“这个有营养,你多吃点,还有这个。”
“这个汤也很补,你快喝呀?”
“不喜欢吗?”
“那你试试这个。”
她往他身边凑近,开始殷勤夹菜。
感觉到穆忱酸不溜秋的眼神,她雨露均沾道,“阿禾你也吃。”
穆忱还来不及高兴,她又把注意力放在向珏身上,“向珏,这个这个,你快尝尝,可好吃啦。”
“季学长真会推荐,我喜欢这家餐厅,我也要办个会员,到时候我们带向申一起来吃。”
季观星进食的动作一顿。
向申?
这个穷小子的弟弟?
向珏捏着帝枝瀛帮他换上的筷子。
她还记得他弟弟。
之前一个雨夜,他的摩托车没油,回不去家,是向申开着破旧的电动车来载他回去的。
那时,她只是隔着窗户看了一眼,第二天他随口解释了一句。
没想到她却记下了。
恍惚间想起那天她说的话,“你弟弟好瘦呀,跟你一样,小孩子还在长身体,一定让他多吃点,不要挑食哦。”
向珏垂下脑袋,藏住眼中的泪光,“好,带向申一起。”
帝枝瀛笑得温柔,继续为他夹菜,“向珏你太瘦啦,不可以挑食哦。”
“要多吃点才行。”
季观星放下刀叉,“我吃饱了,各位呢?”
这顿饭他实在吃不下去了。
没想到,帝枝瀛竟然对向珏这么上心。
食物刚要放嘴里,吃不是,不吃也不是,穆忱默默放下刀叉。
帝枝瀛贴心问候,“向珏,你吃饱了吗?”
在确认他吃饱后才说,“我们吃饱了。”
服务员很会察言观色,见他们用完餐就走了过来,“女士先生们,这是账单。”
“好。”帝枝瀛从包里翻卡,还没拿出来那边季观星就买完单了。
她有些懵,什么意思?
今晚这顿不是她请吗?
“季先生,这一顿应该我买单,说好请……”
季观星声音平静,“一顿饭而已,不用放心上。”
她想了想,也是。
一顿饭而已,没必要为了谁买单而争执。
可向珏放心上了,他看见了账单。
他们口中的一顿饭而已,却花了将近一万块钱。
一万块钱,他省着点的话,够他吃两年。
但他没有说出来。
毕竟,这并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
一行人里,他始终默不作声。
季观星走在最前面,原本帝枝瀛是与他并肩的。
可她总是很在意向珏,每次走着走着就会变成与他并肩。
尽管季观星总是有意无意放慢脚步,故意向珏挤开也无济于事。
察觉到他的小心机,穆忱不打算放任,比起向珏,这个季观星更让他忌惮。
他小跑上前,装作无意把季观星挤到最边上,弯腰与帝枝瀛聊天。
三人叽叽喳喳,年轻又富有生命力,反观下来,年纪最大,穿着老钱的季观星看起来十分不合群。
出了餐厅,泊车小哥就把车开了过来。
季观星说,“我送你们回去。”
帝枝瀛摆摆手,“不用了季学长,你请我们吃饭我们已经很感激啦。”
“接下来就不耽误你的时间啦,我们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这个回答正合穆忱和向珏的意。
他们并不想与这个浑身上下透满优越感的男人多待。
“不耽误。”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都会待在南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在你身上。”
季观星看向帝枝瀛,眼神充满侵略性。
像是在明说,“你,我势在必得。”
帝枝瀛假装看不懂他眼里的意味,垂下脑袋。
季观星解释,“我在南城有个开发项目,所以会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
这是实话,否则他也不会有空闲跑到南城来。
纵使他想见帝枝瀛的心很急,但实在抽不开身。
正好,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事关南城的开发项目一路绿灯直批下来。
为了方便,他直接在南城买了房子。
没准以后需要长住这边。
听见季观星的解释,帝枝瀛不语,只是一昧地点头。
到了小说世界也要听到与工作相关的内容吗?
那很糟糕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季观星打开副驾驶的门,“上车吧。”
帝枝瀛妥协,正要坐上去,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
她看了眼,不是她的手机。
也不是穆忱和季观星。
那……
向珏看了眼来电显示,心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医院。
大晚上来电,绝对不是好事……
“……喂?”
他声音有些颤。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们只知道向珏的脸色在一点点变苍白。
电话挂断,他腿一软,差点倒了下去。
好在帝枝瀛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她担忧道,“向珏,你怎么了?”
“是谁的电话,你没事吧?”
向珏泪水早已决堤,“瀛瀛,我妈她,她突发症状,正在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