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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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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为了她,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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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血腥味渐浓。 海寇点火箭,于他们来说也是冒险。 麦家船队上的船工,人人善射。 一旦点火,方位必然暴露,便无法避免伤亡。 秋辞咬着牙,捂住手臂上的伤口,疼得浑身冒汗。 本想看看后续战况,但轮椅上的男人不允许。 他手里长鞭一甩,鞭尾卷着舱门借力一带,轮椅立即朝着船舱的方向滑去。 船舱里的老船工见状,慌忙过来,推着两人进去。 杨言不在。 秋辞咬着牙,低喘。 李宴洲的轮椅,一向只允许杨言碰。 看来,刚才跳下去的十几名暗卫里,其中一人就是杨言。 她咬着唇,忽又听到一旁的船工惊呼:“二公子下海了!” 麦启年也下去了? 秋辞一阵惊愕,下意识抬头,便见李宴洲那双深沉的眼眸,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她死死咬着唇,声音沙哑:“大公子……” 老船工叫来了医工。 那医工看了眼秋辞手臂上的伤,忙道:“快送进舱房,得立即止血。” 秋辞人还在李宴洲腿上,她咬着牙,想要下来。 却被李宴洲搂得更紧。 他面无表情:“去舱房。” “是,是……”老船工哪里伺候过这位大公子?手脚自然是不如杨言顺手利落的。 闻言,赶紧推着李宴洲的轮椅,将两人推进去。 “大公子,我自己……自己可以。”秋辞咬着牙,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汗。 事实上,外头血光冲天,这时候,她哪能安心在舱房里疗伤? “你以为你出去,能改变什么局势?”李宴洲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他哼了哼,目光扫过她手臂上的伤口,脸色依旧十分难看。 “手无缚鸡之力,倒是会坏事!” 若不是她惊慌失措之际撞歪他的长鞭,何至于此? 不过,她何氏女做事一向冷静沉稳,今日竟慌得在他怀中乱撞,倒是有些不像她了。 李宴洲凌厉的目光落在秋辞脸上。 秋辞依旧用力咬着唇,终究还是扛不住,闷闷哼了哼:“疼……” 这女人! 心头那一丝质疑,在她一声示弱的痛呼里,被彻底打断。 “处理伤口。”李宴洲看了医工一眼。 医工立即扶着秋辞,让她在床边趴下。 却在要脱她衣裳之际,见她死死揪住自己衣襟。 医工一脸为难:“姑娘,我们船上……船上没有女医工。” 往常船上是没有姑娘的,都是男子,根本不需要女医工。 走船十几年,谁能想到有一日,会有一位姑娘在他们船上受伤? 秋辞没说话,或是已经疼得说不出话。 但她指头依旧紧紧揪住自己衣襟,不愿松开。 伤口在手臂上,靠近肩头,要处理总得要将衣裳褪下。 老船工为了避嫌早已退出去,如今舱房里,就只有秋辞和医工,以及坐在轮椅上的李宴洲。 那医工看着李宴洲,万分为难。 “大公子,血还在流,这么下去,一个姑娘家岂能熬得住?” 李宴洲盯着秋辞。 秋辞眼神开始变得混沌不清,却还是死死揪住自己的衣襟。 他话语虽然冰冷,却透着藏不住的暴躁:“想死是不是?” 她咬着唇,唇瓣一片泛白。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也因为失血和虚弱,惨白如纸。 手指始终揪着自己的衣襟,仿佛已经彻底失去光亮的眼眸,彷徨却执拗地盯着他。 “这比命重要?”李宴洲眸色一沉,怒道:“何秋辞,你是疯了吗?” 她不语,那指头明显没什么力气,只要他随手一扯,就能将她扯开。 可她眼眸里透着的固执,却让他狠不下心。 终究,还是看了医工一眼,冷冷道:“药箱放下,出去。” 医工只是迟疑了一瞬,便立即弯了弯腰,赶紧出门。 舱门被带上之后,舱房里,就只剩下李宴洲与秋辞两人。 她绷紧的指头,几不可见松开了些。 这小动作,让李宴洲眼底的怒火,散去了大半。 这女人…… 他不知自己几时变得如此心软,却只是在这一刻,一丝无奈掠过心头。 “你若是还想要命,就乖乖听话。”他弯身,将药箱打开,取出医工专用的烧酒。 低头那一刻,便见秋辞指尖一松,手指无力地滑了下去,眸色昏沉。 李宴洲将轮椅挪到床边最靠近她的位置,抬指落在她衣带上。 指尖微顿,略有迟疑。 但那迟疑也不过是一刹那,之后,便毫不犹豫将她衣带解开,衣裳褪了下去。 那娇嫩的身子,只剩一件薄薄的肚兜覆盖,雪白的背部,清晰可见。 有那么一瞬,他眼底似掠过什么。 但却立即冷静下来。 再看她手臂,伤口不算很深,却因为被箭头上的火焰灼过,此时看来,让人怵目惊心。 李宴洲打开酒瓶盖子,正要给她伤口消毒。 却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垂眸看了她一眼,下意识放轻了声音:“会疼,忍着点。” 秋辞咬着唇,下唇被她咬得几乎能渗出血。 李宴洲无声叹息。 换了别的姑娘,此时多半已经在哭闹叫唤。 她却始终死死咬着自己两片薄唇,哪怕眼角挂着泪,也不愿哭出声。 如此,顽强。 “给我忍着。”话语刚落下,烈酒已经浇在秋辞伤口上。 “唔……”秋辞终于没忍住,痛呼了声。 迷迷糊糊之际,想要用力往自己下唇咬去,却不知咬到了什么。 她疼得全顾不上了,用力咬着嘴边的东西,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点痛楚。 伤口像是被火烧那般,痛得她浑身颤抖。 再如何坚强,泪水还是沿着眼角滑了下来,无声痛哭。 好疼…… 视线里的一切,最后变得一片模糊。 她昏昏沉沉,不知忍了多久,终于没忍住昏了过去。 外头,风浪渐渐平息。 杨言回来了,进门之前,秋辞身上已经盖好了被子。 杨言站在门边,低着头不敢乱张望,身上黑衣还滴着水。 他轻声禀告道:“海寇船只十二艘,均是小艇,跑了两艘,余下悉数被剿灭。” 李宴洲的视线从秋辞渗着细汗的额角收回,看了他一眼:“麦启年呢?” “和医工一起在照顾受伤的船工。” 杨言想看一眼床上的姑娘,却又不敢。 听闻阿辞姑娘是为了给大公子挡箭,才受的伤。 没想到阿辞姑娘对他们家大公子,竟这般情深义重。 也不知伤得如何。 “公子,麦二公子让你安抚好阿辞姑娘后,出去一趟,他在甲板等你。” 李宴洲又在舱房里待了一炷香的时辰。 最后一次给秋辞将额角的细汗擦去后,他才让换好衣裳的杨言推着出了门。 麦启年也已经换下身上那套湿衣,正在指挥船工收拾甲板上散乱的货物。 看到李宴洲出来,他摆了摆手,身旁的船工立即避开。 他盯着李宴洲被海风吹得更显肃杀的脸,眸色深沉:“今夜如此冲动,暴露了暗卫队伍,他们只怕很快能查到你头上去。” 那无声的浅叹,刚出口就被吹散在风中,他轻声道: “为了她,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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