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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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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如此匆忙,是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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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宴洲凝眸,盯着秋辞的脸,面无表情: “你将这门路告诉我,难道就未曾想过,我自己也能找麦家合作,倒也用不上你?” 他有麦家船队的合作渠道,能直接从花农手里收揽菊株。 又何须与她合作,给她多分一杯羹? 秋辞却始终笑得从容:“大公子虽也懂育菊,却未必能准确分辨出菊株价值几何。 更何况,菊株经水路远送,运到陌生之地,若途中无懂行的人照料,折损定会十分严重。” “我也能花钱雇人照料。”他不以为然。 “雇来的人,只守着自己的本分做事,又岂会真的为公子的大计上心?” 秋辞眼底始终是笃定的笑意:“但我不一样,我不仅上心,还能在揽头面前抬得起价。 一个是为你做事,一个是为我们做事,个中区别大公子定能分辨清楚。” 李宴洲又不说话了,长指在扶手上无意识敲了敲,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秋辞也不催促,静心等待。 又不知过了多久,李宴洲忽然道:“为何如此焦急?” 何秋辞眼眸却闪了闪,薄唇微动,欲言又止。 李宴洲挑眉:“有隐情?” “算不上是什么隐情,只是,事情的确拖不得,我们花农的日子,今年……不太好过。” 秋辞垂下眼帘,沉吟片刻,才轻声道:“数日前,有花农因为被退货,自缢身亡了。” 李宴洲眸色一沉。 杨言忍不住道:“只是退货,何至于此?” “杨侍从有所不知。” 秋辞吐了一口气,才缓缓道:“那花农家中女儿长得有几分清秀,送花入府时被杜家公子看上,那杜公子想强行将人留下来,姑娘吓得砸伤了人就跑了。” 后面的事情,她就是不说,杨言和李宴洲也能想到。 “花农的生计活路,如今全拿捏在世家中人的手里,旁人如此,我何家其实也是一样。” 广州那边的揽头不来,花期到了,菊株却无人收购。 如今堆放在花圃里,若不能在盛放之前出手,那就真要砸在手中了。 “除非找到新的出路,否则,得罪了权贵便只有死路一条。大公子……” “我也是世家中人,你真以为我能有几分善心?”李宴洲不以为然。 秋辞却道:“我知公子与他们不一样……也罢,姑且不论这点,你我联手也是为了利益,我相信我这门路,大公子应该也会感兴趣。” 李宴洲眉心轻蹙,没说话。 秋辞又道:“望大公子能好好考虑,只是如今花期将到,我们时日也是不多,希望大公子能尽快定夺。” 她站了起来,走到方才放布袋子的案前,将袋子拎起。 “大公子,我今日去永宁街挑了点菊秆,可给你熬菊艾汤浸足。这是我娘生前在手札上写下的独门秘方,菊秆与艾草同熬,对通经活血大有裨益。” 菊秆? 李宴洲指尖微紧。 杨言下意识道:“阿辞姑娘今日……” 却蓦地住了嘴,没有说下去。 秋辞瞅了他一眼,似有疑惑,但也没多问,只道:“只怕旁人不懂熬制的方法,火候与中途添水的次数都有讲究。” 她迎上李宴洲的目光:“我照顾我大哥五年,熬菊艾汤十分熟稔,大公子,我给你熬了试试可好?” 李宴洲沉默。 秋辞又道:“正好,给公子一点时间好好考虑?” 不等李宴洲回应,她拎着袋子便出了门,找周妈妈去了。 杨言有些为难:“公子,要……阻止吗?” 她一个世家小姐,来公子院中做这种粗活,显然不合规矩。 但也看得出来,她很焦急,想借着这份心意打动大公子。 再结合她说的花期将至花农时间不多,倒也的确合理。 “公子,难道她今日这般急切,真是为了讨好公子你?” 云绣坊看绣样,暂且不知是什么目的。 但永宁街买菊秆,却又实实在在是为了公子。 李宴洲始终抿着唇没说话,那双深邃的眼眸,没透露半分情绪。 至于秋辞,找了周妈妈之后,真给李宴洲熬菊艾汤去了。 “这菊秆真有如此厉害的功效?”周妈妈对此倒是很上心。 大公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大公子伤了腿,她比谁都心疼。 若果真有能让大公子好起来的方子,无论是什么方子她都愿意尝试。 最重要的是,秋辞是第一个得大公子允许在揽秋轩留宿的姑娘,周妈妈对她本就有好感。 “菊秆与艾草得一样的份量?” 她看着秋辞将菊秆和艾草清洗干净后,放入锅中熬汁,每一道工序,周妈妈都记得清清楚楚。 秋辞本就有意教她,便一一解释道:“的确是一样的分量,不过,这菊秆的选择有些窍门,并非所有菊秆都可用。” 她将其中一支菊秆取出,对周妈妈道:“你看,这是白莲羹的菊秆,白莲羹清热解毒,与艾草一起熬汁,有通经醒脉的功效。还有,就算同为白莲羹,也还得要细细挑选,要用三个月以上的老秆……” ……杨言去灶房走了一转后,又回到了李宴洲的跟前。 “周妈妈说,阿辞姑娘说必须得要三个月以上的白莲羹菊株,一般人哪怕能挑得出白莲羹的品种,也未必能选得出三个月以上的菊秆。” “属下觉得……”杨言停顿了下,悄悄看了李宴洲一眼,才继续说:“这就是阿辞姑娘非要亲自去永宁街选菊秆的原因。” 李宴洲没说话,只是翻看书籍的指尖几不可见顿了顿。 杨言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敢妄自猜测。 不过有些话,他是真想说: “公子,我觉得……阿辞姑娘其实挺可怜的。五年前何长风成了活死人之后,她一个人撑着一家子,苦苦熬到今日。 本以为李云哲平步青云之后,他俩成了亲,她便能有好日子过,可没想到……” 没想到那李云哲竟狼心狗肺,为了攀附秦家背后的财力势力,转头就将阿辞姑娘抛弃。 “她急着讨好公子你,也不纯粹是为了她自己,她背后还有个何家花圃,还有一屋子的人指着她过活。” 李宴洲挑眉:“所以,你觉得我对她的所有猜测,都是无端臆测?” “属下不敢。”杨言赶紧躬身道,“属下只是……只是……” “推我出去走走。”李宴洲将书卷合上。 出门前,目光不经意扫过案上那盆千丝垂。 蕙质兰心。 他收回目光。 杨言推着他,一时也不知该往哪里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走着走着,竟走到了灶房门口。 看清楚眼前这地方后,李宴洲眸色一沉。 杨言吓得忙道:“公子,属下……属下不是故意的,属下这就推你去别处……” 话未说完,却见李宴洲抬了抬手。 杨言一愣,下意识抬眼望去。 看清灶房内那姑娘的举动后,杨言一愣,脸色顿时变得十分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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