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言从小在雪京市长大。
虽然家族跟荔海市有生意往来，但他本人对商业不感兴趣。
因此从来没有参加过什么相关项目。
平时放寒暑假也都出国待着。
没想到第一次去荔海市比赛，就能碰见荔海市首富家的大小姐。
从韩哲跟钟树白之前的对话来看，那位大小姐应该姓乔。
漂亮吗？很漂亮。
那天她坐在车里，一动一笑都惹眼。
像极了那位小婶婶。
钟树白：“别告诉我，你在想我女朋友。”
话冷冷地飘过来。
卫言立刻切断回忆。
“抱歉，我没别的意思。”
韩哲窃喜，终于不是他一个人被学神怼了。
乔映的名字，荔海学院从初中部到高中部，谁人不知。
以前有校霸跟前学生会会长围着，男生们不敢追。
好不容易前学生会会长退学了，校霸也有了女朋友。
结果乔映又被学神守着。
身边简直密不透风，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到底，就是学神太能醋了。
醋到别人叫他女朋友的名字，他都不乐意。
钟树白：“你也在想？”
韩哲一怔，怎么发现的？
下一秒，自行车骑过减速带，重重磕了一下。
韩哲痛呼：“我的蛋蛋！”
卫言听见喊声，转过头来关心道：“怎么了？你还带饭了？”
韩哲几乎发不出声，缓了好一会儿，虚弱地问钟树白。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钟树白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回答他：“哦，我刚才站起来了。”
韩哲：“......”
雪京大学实在太大，顶尖学府的财力就是这样雄厚。
两个人跟着卫言骑行了好几公里，终于到达物理学院。
韩哲立马从共享单车上跳下来控诉。
“学神，你也太小气了，人难道还能控制自己的想法吗？”
钟树白像看废物的眼神看他：“怎么不能？”
韩哲不服：“你跟学姐在一起的时候，闻到香水难道不会想是什么味道吗？你看见学姐穿裙子，难道不会想她穿运动装是什么样吗？！”
钟树白看了他一秒：“你管我。”
韩哲忿忿不平：“所以想法根本无法控制！”
卫言用胳膊肘怼了怼韩哲，小声道：“你怎么这么清楚他的想法？你们荔海人都是变态吗？”
韩哲忍无可忍，向下握紧拳头，扯着嗓子喊。
“你才是变态！你们雪京人都是变态。”
路过的人朝这边看。
韩哲喊完才后知后觉地尴尬。
这里毕竟是在雪京人的地盘上。
卫言察觉到他的窘迫，宽慰他：“没事，你喊吧，这里全是外地人，本地人都出国了。”
韩哲：“......”
好高级的地域歧视。
物理学院坐落在学校的朝阴面，杨树和柳树郁郁葱葱地叠在一起围绕着教学楼。
三个人走进去，发现里面颇为老旧，红漆木楼梯扶手，地砖是清一色的老式大理石。
韩哲第一次走这种楼梯，在他的印象里，楼梯应该是平整均匀，就像精密切割那样。
但是物理学院的楼梯却高矮不平，落脚的区域也很窄。
他举起手机自拍。
卫言不理解：“这有什么好拍的？”
韩哲用一只手调整自己的刘海儿：“很有民国风。”
卫言点点头：“那确实，建校一百多年了，这里也没翻修过，说不定还有视觉系老学长住在这儿。”
韩哲立刻放下手机，严肃地朝周围拜了拜。
几个人来到四楼学院办公室，其中一间会议厅被临时改做各类暑期活动的报到处。
不少学生拿着资料，从里面进进出出。
钟树白跟卫言找到一张四四方方的小木桌，上面铺着蓝布，跟周围的报到处比起来，略显冷清跟朴素。
一个戴圆眼镜，拿书的男生坐在桌子后面，翘着二郎腿。
卫言率先开口：“你好，我们来报到。”
男生往下压了压眼镜，注意力从诗集转到来人身上。
“赵芸教授的夏令营是吧？在这里签名。”
男生指了指桌面上两张A4纸，上面打印的是报名人员的名字跟编号。
最右侧一栏空着的，是确认签字。
大多数人都没来。
卫言不禁问了一嘴：“人这么少？”
那个男生语气无奈：“一开始都是奔着赵老师的名头来的，结果打听到赵老师的项目没钱，就...”
男生耸了耸肩，像是司空见惯。
钟树白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在A4纸上略显醒目。
他来之前，也对赵芸教授有过充分的了解。
赵芸教授主攻时空物理学，不像其他教授有自己专门的实验室。
赵芸教授经常是去全国各地借用实验室。
因为成果转化率低，往往没什么公司跟赵芸教授合作。
总不能造一台时光机出来吧？
因此这就造成了，赵芸教授在学术界的名头很响，但赚得却没有搞应用物理的教授多。
而现在这个社会，哪个毕业生不想找一份能赚钱的工作？
真正沉下心搞学术研究的人，实在太少了。
所以这也是夏令营门庭冷落的原因。
那个学长没想到钟树白这么爽快，他又看向卫言。
卫言犹豫了一秒，也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的目的是为了以后上大学可以研究生保送，本来就要参加这个夏令营的。
更何况钱对卫言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
男学长啧啧称赞。
“好样的，我看好你们！”
韩哲这时盯着男学长扣在桌上的书，读了出来：“鲁迅文集。”
男学长尴尬地笑笑：“哈哈，准备弃理从文了...你们知道粉领现在在哪儿发财吗？”
卫言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家公司的理科技术岗员工工资，比文科职能岗员工工资多十倍。
“宋代吧。”
钟树白说完，所有人沉默了。
走出物理学院，一行人原路返回，这次韩哲直接坐上了卫言的自行车后座。
中途卫言蹬得有些吃力，过减速带的时候，两个人同时磕了一下。
卫言没什么表情，除了脸色很绿。
韩哲已经没有力气再叫，心里默默发誓。
这辈子都不要坐在自行车后面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