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树白今天洗得特别慢。
往常只要十分钟，今天足足花了二十分钟。
乔映都快吃饱了，浴室门才迟迟拉开。
随着氤氲的热气，青涩的橙皮跟佛手柑香味瞬间涌入客厅。
钟树白换好浅蓝色的家居服，坐到乔映身边。
乔映一闻就不对劲。
“你换沐浴露了？”
擦得半干的头发，还不住地往下滴小水珠，落湿钟树白搭在肩膀上的白毛巾。
钟树白神情自然：“嗯，你给我买了那么多，等一瓶一瓶用完，保质期都过了。”
所以他今天新拆了一个。
乔映凑近猛吸一口。
钟树白看向她，眉眼清亮：“...会不会太香？”
乔映摇摇头：“我现在想喝加冰青柠汁。”
钟树白毫不留情地拒绝。
“不行，你马上就到生理期了。”
乔映努努嘴，小声嘟囔一句：“我一天就这点要求都不行。”
钟树白用手指蹭掉乔映脸颊的孜然。
学她的话说：“什么要求没满足过你？我就这点要求都不行？”
手指还带着湿气，余留的香味已经变成了清新的薄荷。
乔映又闻了几下，直到有些缺氧才停下来。
“其实我今天喝过加冰的橘子汁了。”
钟树白轻轻捏着她脸上的嫩肉：“非要气我？”
乔映非常享受，那感觉就像小猫在吸猫薄荷：“嘿嘿嘿...”
钟树白没有让乔映太过得逞，很快把手放下，看向茶几。
茶几上的烧烤已经吃了不少。
“饿了？晚上没有好好吃饭？”
乔映托腮，目光在钟树白的冰丝睡衣上打量，那料子很柔，能隐约勾勒出少年劲瘦的身形。
“外卖没有你做的好吃。”
钟树白微微惊讶：“我在微波炉给你放了....”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大小姐根本不会用微波炉。
一手放到乔映的头发上，眼神变得有些心疼。
“我下次跟赵天天说一声，晚一个小时再去给他上课，先回来给你做饭。”
乔映拉下钟树白的手抱着：“不行，八点是门禁，我才不要再多等一个小时。”
钟树白只得应她：“那好吧，我下次把微波炉定时，你一定要戴好手套再去拿盘子，知道吗？”
乔映点点头，又有些不满：“我哪有那么傻？”
钟树白无奈：“不是说你傻，万一你不知道，烫坏了...”
乔映坏笑：“可以放在你的腹肌上冰一冰啊。”
钟树白直接抓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腹肌上，企图证明：“热的。”
乔映：“哦哦。”手就粘上了。
吃完夜宵，乔映又洗漱了一下，然后习惯性地往次卧的床上躺。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钟树白这个房间小小的，有种不一样的安全感。
钟树白坐在书桌前，复盘了一下赵天天的错题，又开始上网查资料。
乔映有些好奇。
“你怎么从来不写作业？”
钟树白手腕轻悬，滑动鼠标：“在学校写完了。”
乔映一手撑头，胳膊下面垫着枕头。
“高二又不上晚自习，你怎么写完的？”
“课间休息。”
国内部课间休息只有五分钟。
乔映表示震惊：“你不上厕所的吗？”
这下饶是钟树白也有些认命地笑了起来：“又不是只有一次课间，有的时候上课也写。”
乔映点点头，夸赞道：“时间管理大师。”
钟树白在那边专心地浏览网页，一边游刃有余地跟乔映对话。
“见不到你的时间太多了，管理一下还能过得快点。”
乔映被他帅到。
如果不是在钟树白的床上，她肯定是要疯狂扭动的。
于是她假装镇定，回过头去玩钟树白的手机。
微信里，一个十五条未读消息的聊天框，引起乔映的注意。
【等雪留言：你暑假干什么？】
【等雪留言：雪京市有个赵芸教授的夏令营，你报名没有？】
【等雪留言：你以后要是想进京大物理系读研究生，参加这个夏令营有好处。】
【等雪留言：喂，你怎么不回我？】
【等雪留言：你以后不会想在荔海市读吧？】
【等雪留言：......】
……
乔映盯着那个黑白动漫男头好一会儿，才想起卫言这么个人。
不禁发问：“你怎么不回卫言？”
钟树白口吻淡淡：“他？没看见。”
乔映：“......”
她从床上坐起来，似乎真该考虑考虑钟树白读大学的事情了。
荔海市大学的文科教育比较厉害。
但钟树白学的是理科，最好的学府肯定是雪京大学。
乔映：“你以后打算到雪京去读书吗？”
涉及到这个问题，钟树白的鼠标轨迹终于卡了一下。
“我还没想好。”
乔映不理解：“有什么好考虑的？你理科这么厉害，就应该去京大读国防啊。”
钟树白没说话。
乔映想着钟树白会不会是因为不想离开自己。
“我以后要去国外念书，你就算是想留在荔海，我们也见不到啊。”
椅子的滚轮在地上滑出一小段距离，钟树白坐在椅子上转过来。
眼神有些认真：“为什么不能见？”
乔映立马解释：“不，不是不能见，但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天天都能见到。”
“我会为了你经常回国的，那飞雪京跟飞荔海不都一样？更何况雪京大学更适合你啊。”
钟树白垂下眼睛，默了默。
乔映把身上的抱枕拿走，下床走过去。
涂着紫色猫眼指甲油的脚趾落在地板上，又白又纤细。
钟树白眉头微蹙，将她拉到自己的腿上坐下，轻声呵斥：“又不穿鞋。”
乔映坐得稳稳当当，一手扶住他肩膀，一手捧着他的脸朝向自己。
“你到底为什么对选大学这件事情这么回避啊？”
钟树白叹口气：“倒也不算回避...”
乔映眨眨眼：“那就去京大。”
钟树白握着她的手，无意识地轻捏。
乔映：“你要是想我，就申请公费留学，反正你学习这么好，名额一定是你的。”
钟树白这才抬起眼皮：“你让我去？”
乔映莫名其妙：“这有什么不行的？”
她还想跟钟树白在国外过圣诞节，在十二点的钟声、雪里、圣诞树下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