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球厅里烟雾缭绕，音响放着《东京漂移》的原声带，低音炮震得地板发颤，连台球桌上的球都像在轻轻跳动。
赵楠俯身瞄准，球杆架在指节上，视线从母球延伸到对角底袋的黑色八号。
她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背心，领口低低地开着，下身是一条黑色短皮裤，裤腿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两条又长又直的大腿。
腰间垂着一条银色腰链，细细的链条上缀着几颗小骷髅头，随她俯身的动作轻轻晃荡。
“啪——”
八号笔直落袋，在袋口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楠姐，漂亮！”旁边一个黄毛男生拍了下桌子。
赵楠直起身，嘴角没什么表情。
把球杆往台边一搁，伸手从桌上拿起那罐可乐，仰头灌了一口，整个动作利落又干脆。
这时台球厅的门被推开，一个短发女生跑进来，脚步又急又乱。
她绕过两张台球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赵楠面前，把手机怼到她眼前。
“楠姐，你看这个！那个叫刘寻的家伙...”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光线不算太好，但画面很清晰。
刘寻搂着余晚晚的腰，两人并肩站在琴行门口。
余晚晚低着头，刘寻侧着脸，姿态亲密得像一对情侣。
照片下面还附了一行字：
【我和余晚晚在轩海楼吃饭，你问问赵楠，她怎么看？】
赵楠盯着屏幕，目光定在那张照片上，手指慢慢收拢。
可乐罐在她掌心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变形声，罐体被捏得瘪了进去，可乐从裂口喷出来，溅了她一手，顺着指缝往下滴。
她没看那罐可乐，也没看手上沾着的褐色液体，只是把捏扁的罐子往桌上一掷，说了一句：“走。”
“哎，楠姐！”
短发女生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你先别冲动！对方敢这么发消息，明摆着挖好了坑等你跳！轩海楼那地方，他敢报出来，肯定有人在那等着！”
听到这话，周围几个人都围了上来。
一个黄毛不屑地笑了笑：“不是，你在担心什么？这大学城里，楠姐还怕谁？”
另一个女生也附和道：“就是，连猎狗那群人都被楠姐给打服了！”
他们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
也难怪，这两年赵楠带着她们打遍整个大学城，从网吧门口打到烧烤摊，从庆电后巷打到台球厅。
连脾气最暴躁的不良男大，见到楠姐也得乖乖过来递根烟。
风雨两年，什么情况没遇见过？
那个叫刘寻的家伙，在大学城名不见经传，还能上天不成？
在他们眼里，赵楠两个字就是通行证。
只要楠姐在，场子就不会塌，气势就不会输。
不管对方玩什么阴招，楠姐都能带着他们碾压过去！
只是短发女生见赵楠对余晚晚的事如此上心，又忍不住说了一句：
“楠姐，余晚晚就那么重要吗？”
“再说了，你追了她这么久，她给过你回应吗？一次都没有吧？你该好好想想了。”
“我什么时候追求过她了？”
赵楠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短发女生后面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弄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不过见赵楠如此坚持，也只得点头跟了上去。
很快，赵楠带着人马不停蹄地赶到轩海楼。
她们到的时候，那股气势恨不得把轩海楼的门框都给挤裂。
走在最前头的赵楠步子又大又快，黑色短皮裤下的两条长腿迈得虎虎生风，腰间的银链骷髅头叮当作响。
身后十多个不良大学生一个个扬着下巴、晃着肩膀，潮牌外套半披半挂，耳钉在灯下反着光。
表情里写满了“闲人避让”四个大字，活像一支来砸场子的队伍。
一楼还有不少客人在吃饭，觥筹交错间没人注意到门口进来的这群年轻人。
直到赵楠推门而入，厚重的玻璃门“砰”地一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满堂的喧哗像被人猛地拧小了音量，一张张脸转过来，筷子停在半空，酒杯悬在嘴边。
赵楠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一张桌子，没发现刘寻。
她脚步不停，径直往里闯。
旁边一个服务员端着托盘正从厨房出来，迎面撞上这群人，吓得手一抖，托盘一歪，盘里的菜汤连汤带水翻了下来，“哗啦”一声泼了一地，汤汁溅到旁边客人的裤腿上。
那客人刚要骂，抬头一看赵楠身后那帮人的脸色，嘴张了张，硬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把椅子往里挪了挪，连头都不敢抬。
服务员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收拾，声音都在打颤：“对、对不起...”
整个一楼，几十号客人，愣是被这十来个不良大学生压得鸦雀无声。
赵楠没管这么多，径直上了二楼。
一上楼，她便从正对面那个包厢里看到了刘寻那张脸。
“刘寻！你给我出来！”
怒火腾地蹿上来，她喊了一声，大步走上去。
结果走了几步，她忽然发觉不对。
回头一看，整个二楼的客人全部站了起来。
那些男人散坐在各个位置，此刻全部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有人胳膊上露着纹身，有人脸上带着疤，有人脖子上挂着粗金链，个个虎视眈眈。
空气里酒气、烟味和压迫感混在一起，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甚至没有喊，没有骂，只是站起来，可就是这齐刷刷一站，气场就压了过来。
赵楠带来的十多个不良大学生，刚才在路上还嘻嘻哈哈，觉得不过是来给楠姐撑个场面。
可现在，除了平时和她关系最近的两女一男，全都缩在楼梯口不敢过来，脸白得像纸，嘴张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眼神里全是畏惧。
他们突然明白，大学城里的“横”，是同龄人给的，这里的“横”，是刀口舔血攒出来的，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就连跟上来的那三个人，手都在抖。
赵楠心头一紧，顿觉不妙，可不管那么多了，冲着就要上去。
“你干什么！”
几个壮汉立刻站出来拦住了她，往那一站像一堵墙，为首的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胳膊比她大腿还粗。
“你谁啊，敢找刘少的麻烦？”
“让开！”赵楠眼睛都红了。
一个壮汉伸手就要来抓她的肩膀，赵楠身子一矮，从他腋下钻了过去，反手一肘砸在他肋骨上。
壮汉闷哼一声，踉跄了半步，赵楠紧跟着一脚踹在他膝弯里，那人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臭丫头！找死！”
旁边又一个刀疤壮汉扑上来，蒲扇大的手掌朝她肩膀扣下，想把她按住。
谁料赵楠不退反进，身子往下一沉，直接一拳砸到对方小腹。
刀疤壮汉吃痛弯腰，赵楠顺势直起身，一记肘击狠狠撞在他面门上，那人仰面倒了下去，鼻血糊了一脸。
第三个人从侧面冲过来，赵楠余光扫到，侧身一闪，那人的拳头擦着她耳朵打空了，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冲了半步。
赵楠一只手揪住他后领，另一只手推在他肩胛骨上，借着他自己的冲劲儿往旁边一带，那人踉跄着撞翻了一张空桌子，碗碟碎了一地。
赵楠这边刚放倒三个，回头一看，跟着她冲上来的三个人已经被按住了。
她咬了呀牙还想往前冲，可后面的人已经围上来了。
秦大鹏今天带的都是老江湖，前面三个吃了亏，后面的人不再单打独斗，七八个人同时压上来。
赵楠拳脚再快也架不住人多，胳膊被人从后面钳住，腿弯又挨了一脚，整个人跪了下去。
她咬着牙还想挣扎，手腕被人反拧到背后，脸被按在地砖上，动弹不得。
可就在被彻底制服的前一刻，她硬是蹬翻了第四个人，用脚后跟磕在对方小腿胫骨上，那人嗷的一声退了好几步，抱着腿直跳。
整个二楼鸦雀无声。
秦大鹏挑了挑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着被按在地上还在拼命挣扎的赵楠，心里暗自掂量了一下这丫头的分量。
一个人单枪匹马冲上来，当着二十多号人的面打伤了四个人，这份胆量和身手，别说一个女大学生，就是当年的一些红棍也未必做得到。
“刘少，这人是？”
刘寻放下酒杯，语气很淡：“我的一个情敌。”
秦大鹏反应过来，笑骂了一句：“原来是个同！老弟，你看怎么处理？”
“没事，我来处理。”
刘寻正准备起身，余晚晚忽然开口了：“刘寻，你是不是在利用我？你知道赵楠和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