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四合院。
晚饭是保姆做的，四菜一汤，家常口味。
徐江坐在主位上，端着碗，吃得很实在。
他这次来京城是为了云江广场开业前的最后筹备，在四合院借住两天。
父子俩平时各忙各的，难得坐下来一起吃顿饭。
徐江感觉自己是很幸运的。
至少，儿子不太需要让自己太操心。
徐云扒了两口饭，放下筷子，忽然开口。
“爸，云江广场旁边那个社区，给我留几套房。”
徐江夹菜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他：“你要房干嘛？江州那边不是有别墅吗？金陵也给你留了。京城你又不住。”
“养小三。”徐云语气很平。
徐江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闻言直接呛住了，茶水从鼻子里喷出来，洒了一桌。
他咳了好几声，拿纸巾胡乱擦了一把，瞪着徐云。
“你说什么？”
“养小三。”徐云重复了一遍，面不改色。
徐江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哭笑不得，又从哭笑不得变成了某种复杂的长辈神色。
他看着儿子，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小子，比我还花。”
“我没你花。”
徐云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随意，“你是始乱终弃，我可不是。”
徐江被这句话堵了一下。
“我这不叫始乱终弃，我这叫省钱，你知道一套房子多少钱么？”徐江睁大了眼睛：“你小子就是这点不好，太重感情了！”
徐云撇撇嘴：“您老人家别说房子的事儿，金银首饰，珠宝，这些东西也没少买，花钱不比我少！”
“我就是玩玩！”
徐江张了张嘴：“能一样么？”
“要不，咱们爷俩算算账！”徐云笑着开口道：“到底是你花钱多还是我花钱多！”
“算就算！”徐江道：“我还真就不行了，我能花钱比你多！”
……
……
五分钟之后。
徐江摸了摸下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
感觉自己花的比儿子多多了。
我才是败家子？
叹了一口气，徐江道：“行行行，你挑中了跟我说，我给你留。但有一点——别太动心，我给你说，玩玩可以，给点钱就算了，别往家里带。给房子？可以。但别搞到最后又结婚又分家产的，麻烦。”
徐云看了他一眼：“我又不结婚。”
“不结婚就对了。”徐江嗤了一声，“女人嘛，给钱就行。给感情？没必要。你爹我这辈子，除了你妈，就没对谁动过真心。外面那些，来来去去，都是过客。你年纪小，别陷进去。”
“你放心。”徐云端起碗继续吃饭：“我心里有数。”
徐江打量了他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他其实也不担心。
从江城到金陵到京城，徐云做事向来有分寸。
他既然说了“有数”，那就是真有数。
而且，儿子谈了七八个，徐江也是很满意的。
至少不会被女人干扰心态。
就怕儿子恋爱脑。
现在看来，儿子除了花钱，心态还是很放松的。
“你要几套？”
“先留两套。”
“两套？”徐江挑眉：“你不是说七个吗？”
“七个也不止两套房。”
徐云语气很淡，“江州那边够住了。京城这边，暂时留两套。后面再说。”
徐江没有再问，只是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儿子的事他不打算干涉，就像儿子也从来不干涉他的事。父子俩在这方面有一种默契——各过各的，互不越界。
吃完饭，徐云起身收拾碗筷。保姆从厨房出来接过他手里的碗，轻声说了句“我来”。徐云也没有推，转身上了二楼。
第二天上午，徐云没有打电话。
他从车库里挑了一辆车，黑色的宾利，京城牌照，是之前秦锐帮他置办的。
平时他不太开这辆车，嫌招摇。
但今天不一样，他要去中传。
美女多。
正好炫耀一下，中传的校园不大，正门对着一条不宽的马路，平时来往的多是学生和附近的居民。
一辆黑色宾利开进去的时候，门口的保安愣了一下，没敢拦。
这车太显眼了，在学校里基本见不到。
徐云把车停在女生宿舍楼下的路边。他降下车窗，靠着车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多，校园里正是课间，来来往往的学生不少。那辆宾利往路边一停，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人放慢脚步，有人回头多看了两眼，有人掏出手机拍照。几个路过的女生低声议论着，猜测是哪家的老板来接人。
徐云没有在意这些目光。他靠在车门上，等了大概十分钟。
宿舍楼的单元门被推开，温若彤从里面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围巾还没来得及系好，头发松松地扎着，显然是刚接到室友的消息，匆忙下来的。
她站在单元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那辆黑色的宾利，和靠在车门旁边的徐云。
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脸颊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泛着微微的红。
“你……怎么来了？”她压低声音，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四周。几个路过的学生正朝这边张望。
“来接你。”徐云的语气很随意。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温若彤走到他面前，声音又轻又急，带着一丝窘迫，“我还没收拾呢。”
“不用收拾。这样挺好。”
温若彤咬了咬嘴唇，又看了一眼那辆车，再看了一眼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在中传的“低调”算是结束了。明天整个系都会知道，温若彤的男朋友开着一辆宾利来接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徐云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宿舍楼下。后视镜里，几个女生还站在原地，朝这边指指点点。
“你故意的吧？”温若彤侧头看着他。
徐云笑了一下：“什么故意的？”
“这车。”温若彤小声说，“你平时都不开的。”
“今天想开。”
温若彤看了他两秒，然后轻轻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看窗外。但她的嘴角压不住，弯弯的。
车子驶出中传校园，汇入京城的车流。温若彤靠在座椅上，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今天来，不只是接我吃饭吧？”
“给你看套房子。”徐云的语气很平，“云江广场旁边，离中传不远。你实习的时候可以搬过去。”
温若彤转过头看着他，眼睛亮了一瞬，然后又暗了一下。她低下头，声音变轻了。
“徐云，我……”
“别想太多。”徐云打断她，“就是套房子。你住着方便就行。”
温若彤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她把头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京城的冬天很长，但车里很暖。
车子从云江广场旁边拐进社区入口，穿过一片新修的绿化带，停在小区最里侧那栋楼下。
楼栋外立面是浅灰色的石材，窗框线条利落，楼下有独立入户大堂，门口站着穿制服的物业管家，见车停下，快步迎上来。
徐云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接待，带着温若彤直接进了电梯。
电梯上行，停在顶层。门打开，是一层一户的格局，走廊尽头只有一扇深棕色的入户门。
徐云掏出钥匙开门，侧身让温若彤先进。
温若彤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玄关宽敞，地面铺着浅色大理石，右侧是嵌入式的鞋柜和衣帽区。
往里走，客厅的开间一眼望不到头。整面落地窗横跨整个南墙，从东到西将近十米，阳光从窗外灌进来，铺满了浅色的木地板，光影随窗外的树影缓缓晃动。
窗外是社区的中庭花园，再远一点，能看到云江广场的玻璃穹顶和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温若彤慢慢走进去，站在客厅中央转了一圈。
沙发区、用餐区、开放式的西厨操作台，全部是精装修交付的标准。用料扎实，但风格简洁，留了大片的空间给业主自己发挥。
她推开旁边一扇门，是主卧。
卧室朝南，带独立衣帽间和卫生间，落地窗和客厅连着同一面南墙。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花园和远处的广场，手指不自觉地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是书房，次卧，客卧，客卫。
每个房间都通透，采光充足。她走完一圈，回到客厅，站在落地窗前，没说话。
徐云靠在西厨的岛台旁边，看着她。
“多少平？”温若彤终于开口。
“两百一十平。”
温若彤吸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看着徐云，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慢慢走到徐云面前，低下头，声音很轻。
“太大了。”
“不大。”徐云说：“你一个人住，够用。后面想怎么装就怎么装。”
他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岛台上，推到她面前。
“装修的预算，我来出。这张卡你拿着，想怎么弄就怎么弄。风格按你喜欢的来。”
温若彤看着那张卡，没有立刻伸手。她站在那里，盯着那张卡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徐云脸上。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掉眼泪。
她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双手捧住徐云的脸，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