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公安局内部审讯室。
白色日光灯冷光洒落,狭小的房间内干净简洁,只有一张方形审讯桌与两把座椅。
针对徐云的问询进行得异常简单。
办案民警全程只是按流程登记信息,简单询问了老城李家小院冲突的起因、经过。
徐云如实陈述陈家强拆打人、陈海涛当众调戏李薇的全部事实,辅以现场随行人员证词、李家一家三口的伤情照片,证据清晰直白。
再加上本次事件本就是对方寻衅滋事在先,徐云一方属于正当防卫,从法理上根本不存在任何问题。
至于三十多个黑衣大汉,那都是安保公司的。
身份合法合规!
整场问询流程走完,前后不过二十分钟。
相较于隔间内被层层审讯、心理防线濒临崩溃,被无数陈年罪状与翻供证词压得绝望的陈海涛,徐云这边的处理速度快得离谱。
民警整理好笔录资料,让徐云签字确认,随即直接放行:“事情我们已经核实清楚,你可以离开了,后续如需配合补充调查,我们会另行通知。”
徐云微微颔首,起身推门走出审讯区。
公安局办事大厅门口,空气沉闷燥热。
李薇自始至终都坐立难安,一颗心高悬半空,指尖死死攥在一起,满心忐忑与不安。
哪怕心里清楚徐云占理、正当防卫无罪,但警局这种地方,依旧让她无比心慌。
她脑海里反复回放小院里自己当众说出那句“他是我男朋友”的画面,羞涩之余,更多的是满心牵挂。
一旁受伤的父母也耐心等候着,神色焦灼,满心感激这位帮了自家大忙的少年。
就在李薇坐不住,准备起身去向工作人员询问情况的时候,走廊尽头的铁门被人从内侧推开。
那道熟悉挺拔的少年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一瞬间,压在李薇心口的巨石轰然落地,所有焦虑、惶恐尽数烟消云散。
她眼中骤然亮起光芒,什么矜持、羞涩全部抛之脑后,几乎是下意识迈开步子,急冲冲扑了上去。
柔软的身躯直接扑入徐云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蛋埋在他的胸口,呼吸微微急促。温热真切的触感传来,极致的安全感包裹住少女,让她彻底安定下来。
这一扑,毫无保留,心意直白。
经过今日生死危机、绝境救赎,再加上当众官宣关系,李薇早已彻底动心,少女情愫彻底沦陷,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徐云脚步微顿,垂眸看着怀里脑袋蹭动的少女,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细微的颤抖,唇角泛起一抹浅淡笑意,手臂顺势轻轻揽住她的后背。
站在不远处的李父李母相视一眼,无奈摇了摇头,却并未上前打断。
女大不留人。
而且……惹不起徐云啊!
陈家就惹不起了,何况是徐家?
一旁待命的王四海,更是识趣地转头看向别处。
徐云低下头,凑近李薇耳畔,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坏笑,低声调侃:“对了,刚在在你们家,听到一句很有意思的话,我一时间没想明白,你刚才跟警察说我是什么来着?”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李薇浑身一酥,原本就泛红的脸颊瞬间血色暴涨,从脖颈一路红到耳根,整个人埋在他怀里,羞得不敢抬头。
她细若蚊吟,声音软糯细小:“男……男朋友。”
“声音太小,我听不见。”徐云故意挑眉,继续逗弄她。
李薇窘迫至极,咬着牙,鼓起勇气,稍稍抬高音量:“你是我男朋友。”
闻言,徐云嘴角笑意愈发浓郁,抬手轻柔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语气慵懒霸道:“既然是男朋友,那是不是要听话?”
“啊?”李薇茫然抬头,水光潋滟的眸子望着他。
“喊一声老公。”徐云淡淡开口。
简简单单两个字,直白又暧昧。
李薇整个人瞬间僵住,脸颊滚烫,羞涩到极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般亲昵私密的称呼。
她咬着粉嫩的下唇,犹豫数秒,在徐云似笑非笑的注视下,最终还是抵不过他的目光,细若蚊蚋,声音颤抖着小声喊了一句:“老公……”
软糯的称呼落下,酥麻感直击人心。
徐云眼底笑意加深,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心情舒畅。
安抚好怀里的少女,徐云收敛玩笑神色,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王四海:“四海叔。”
王四海立刻上前:“徐少,你吩咐。”
“李家那边的老房子已经被陈家毁了,破损严重,短期内根本没办法住人。”
徐云语气沉稳,“你现在安排一下,给叔叔阿姨还有李薇找一家环境好、私密性高的酒店,先长期开两间套房暂住。后续拆迁补偿、房屋安置的事情,我后续亲自处理。”
“没问题,这事交给我。”王四海想都没想满口答应,办事效率极高,“我现在就打电话安排,亲自送他们过去,安保我也一并安排到位,绝对不会再出任何意外。”
徐云微微点头,随后看向怀里的李薇,柔声安抚两句,将她交到李母手中,简单叮嘱一番,让她安心暂住酒店。
处理完所有琐事,徐云独自一人乘车,返回自家别墅。
……
徐家别墅,书房内。
徐江端坐在茶台前,慢条斯理煮着热茶,脸上难掩畅快的笑意。积压多日的憋屈、怒火,在今日尽数消散。
见到推门而入的徐云,他抬手倒上一杯热茶,推到少年面前。
“事情差不多结束了!”
徐江吐出一口浊气,笑容爽朗,“陈家彻底完了。”
“陈长林、陈海涛父子,连同鼎盛置业所有核心骨干,全部被警方抓捕归案。“
“多项重罪叠加,证据确凿,这辈子基本不可能再从监狱里出来。旗下的鼎盛置业直接查封清算,资产全部冻结,盘踞老城多年的陈家,从今往后,彻底从江城除名。”
徐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神色平淡,对此结果并不意外。
一切皆是早已布局好的结局。
他思索片刻,随口问道:“陈家倒了,那李光远那边呢?”
提及李光远,徐江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冷笑。
“那个老家伙?”
“跟废了没什么两样。”
徐江沉声缓缓说道:“常委会投票暂停职权、居家反省,所有对外联络全部切断。”
顿了顿了,看他继续道:“魏进民那边已经把全套行贿证据、陈家供词同步上报市委。市里高层震怒,已经成立专项督查组,下周就会下来入驻江城。”
“就算最后碍于官场平衡,保留他县长的体面名头,他在江城的权力、人脉、话语权,也会被剥夺得一干二净。后续大概率会被平调发配到偏远闲置岗位,一辈子止步于此,再无上升空间。”
“从今往后,整个江城县,再也没人能制衡魏进民,江城,彻底姓魏。”
听完父亲的讲述,徐云默默点头。
现阶段,官场有一条不成文铁律:一县二把手,原则上不轻易送进去坐牢。
一旦县长被刑事立案、公开坐牢,代表江城顶层班子彻底崩盘,市委、省委都会被问责,上级会定性:魏进民掌控不了班子,引发内部恶性政治内斗。
上级可以接受:免职、降级、调离、边缘化。
绝对不愿意看到:同级主官互相送进监狱。
至于这个护身符什么时候消失?
要等到十八之后!
棋局已定,尘埃落定。
就在这时,桌面上静置的私人手机,骤然铃声大作。
来电——魏进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