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门长，可以了吧？”
无根生好似已经服了软，然而左若童没有回话。
无根生扯了扯嘴角。
“我甘拜下风啊！”
左若童依旧淡淡地看着他，好似在看无根生的表演。
“……”
无根生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他咬着牙，额角青筋浮起。
“左若童！你他妈别逼人太甚！真当我怕你了？”
这一嗓子震得场边的三一弟子神情一紧。
李慕玄也盯住了他，无根生弓下身，右脚往后一抵，肩膀前压，浑身筋肉一瞬间绷紧。那架势任谁看过去，都是要跟左若童狠狠干上一场。
左若童站在前面，只是静静的看他。
无根生脚下一炸，砰！
整个人猛地窜出，场边三一门弟子的视线全跟着他动了起来，就连李慕玄都以为这家伙被逼急了，真要冲上去拼命。
可无根生冲出去两步，脚下突然一拐。
直接奔着李慕玄去了，李慕玄眼睛一瞪，还没反应过来，无根生已经冲到跟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走了！发什么呆！”
李慕玄整个人都被他扯得往前一个踉跄。
方才那股要跟左若童拼命的架势，瞬间成了逃命。
无根生连回身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拉着李慕玄撒腿就跑。
两人一前一后冲向大殿，踩着栏杆、檐角接连借力，身形几次拔高，转眼便翻上了屋顶。
无根生刚踩上瓦面，肩后忽然多了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无根生眼神一缩，左若童已经站在身后。
他来不及多想，拧腰便是一臂横扫。
手臂卷着劲风掠过，左若童衣袖一摆，人已经错开半步。
无根生借势再转，另一只手跟着攻了过去。
左若童往后闪动，接着一脚踹出。
“下去。”
只见无根生整个人从屋檐边翻了出去。
李慕玄眼角一跳，刚想动，左若童已经转向了他。
左若童看着李慕玄，长发被风吹向身后。
“三一门确实想来就能来。”
李慕玄身体绷紧。
左若童继续道：
“但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李慕玄握紧拳头，周身炁息猛地翻起。
左若童看了他一眼。
“你也下去。”
“哼！”
李慕玄闻言，便从屋顶边缘跳了回去。
下方广场中，无根生已经稳住身形，他望着屋顶上的左若童道：
“胜负已分，您还想怎么样。”
左若童站在檐边。
“胜负对你我有意义么？”
无根生眉头一皱，左若童从屋顶落下，衣袍随风张开，双脚稳稳落回地上。
“而且无根生啊，搬弄这些小伎俩有意思么？”
无根生盯着他，左若童朝无根生走去。
“你登门为客……”
两人的距离慢慢缩短，左若童眼里满是的求道之意。
“想替我裁定胜负么？”
无根生嘴角抽了一下，两人隔着数步站定。
那点玩世不恭全从脸上收了回去。
他盯着左若童看了片刻，肩背缓缓放松，绷紧的拳头也一点点松开。
既然那些小心思已经被看穿，再装也没什么意思了。
他开始调整呼吸，
一吸，一呼。
方才因为激斗而紊乱的气息迅速稳定下来。
又是几次吐纳之后，无根生整个人的状态发生了改变。
他的炁随他着的呼吸而动，最初只是脚边几缕淡淡的气流，很快便一圈圈向上卷起，绕过小腿、腰腹、肩背。
炁越聚越多，如云如雾，在两人之间缓缓翻涌。
无根生从头到脚几乎看不出哪里在发力。
可偏偏就在这种松弛之中，他的身体一点点飘了起来。
脚跟离开地面，随后连脚掌也悬空寸许。
他整个人就这么随着一呼一吸，轻轻浮了起来。
围绕在周身的炁托着他的身体上下沉浮，时而贴着地面铺开，时而又卷过他的肩头。
几缕气流从左若童身旁掠过，将那头银白长发吹得向后飘动。
左若童一直看着无根生的动作，眼神里的兴趣越来越浓。
无根生吐出一口长气。
“呼——”
左若童看了片刻，只说了两个字。
“很轻。”
无根生听见这话，神情倒是松了一丝。
“没您轻。”
话音落下，他周身那些原本缓慢盘旋的炁忽然一收。
无根生的身体也跟着沉下，脚尖落地。
下一瞬——
轰！
地面尘土猛地向后炸开，无根生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无根生脚下只点了一次，人影便跨过数步，身后甚至拖出几道尚未来得及散去的残影。
左若童衣袖刚被迎面而来的气流掀起，无根生已经到了近前。
他右腿从下方猛地抬起，膝盖直撞左若童腰腹。
左若童侧开半步。
无根生这一膝擦着衣摆掠过，落地的脚却根本没有踩实，身体借着那一点接触再次变轻，腰身一拧，整个人几乎绕着左若童转了半圈。
拳头紧跟着从侧面打来，左若童抬手一挡。
啪！
拳掌相触。
无根生的手臂被拨开，另一只手已经跟了进来。
一拳。
一肘。
紧接着又是一记贴身的肩撞，动作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他身上的炁也随着每一次转身卷动，灰白色气流一圈圈荡开，刚刚还松散如雾，出手时却又跟着身体一起骤然收紧。
左若童手掌每次只是往前送出一小截，便能恰好挡住无根生的攻势。
砰！
又是一记碰撞，无根生借力后撤半步，脚还没完全落下，身体又已经重新扑了回来。
他现在的打法和方才明显不同，身子轻得近乎没有滞碍，进退之间也少了正常人的起落。
前一刻还在左若童正面，下一步便已经滑到了侧边，动作之间看不见明显的蓄力，偏偏每一次出手都能把全身的劲完整送出来。
场外那些三一门弟子已经看得没了声音。
刚才他们还在惊讶无根生忽然展现出的身法，可现在看着看着，发现无根生快成这样，竟然连左若童让动一步都做不到。
陆瑾死死盯着场中，眼睛一眨不眨。
李慕玄脸侧已经冒出了汗，他看得最清楚，无根生这一次是真动本事了。
可左若童从始至终都是轻描淡写的挡着无根生的攻势。
左若童忽然开口。
“换我？”
无根生咧嘴笑了一下。
“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