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叶问和田师傅约上姜鸣,坐天星小轮过海,去了港岛。
这次美国拳王来港,背后有贝希摩斯出钱推动,比赛场地、裁判、售票、安保,都要有人出面协调。
负责牵头的,是香江体育联合会,拳赛本身则由本地拳击总会协助安排。
姜鸣原本以为过去报个名字就完事,到了地方发现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华人洋人都有,有的在翻文件,有的低声交谈,还有两个洋人靠在椅背上抽烟。
姜鸣他们一进门,十几道目光一起落在三人身上。
姜鸣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笑着用英语打了个招呼。
“GOOdafternOOn,ntlen.”
几个洋人明显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英语说得这么自然,其中两人还冲他点了点头。
坐在主位上的华人男子抬手示意他们入座,随后看向田师傅。
“田师傅,你们武术界的人选定下来了?”
姜鸣正要落座,叶问在旁边低声道:
“这位是周景荣周会长,香江体育联合会这边就是他牵头。”
“明白。”
田师傅朝周景荣拱了拱手。
“周会长,我们商量过了。”
他侧身指向姜鸣。
“这位姜鸣姜师傅,三一武术学校的校长。
这次由他代表香江出战。”
周景荣打量了姜鸣几眼。
“三一?这个门派我以前倒是没听过。”
他笑了笑。
“姜师傅很年轻,英语也说得不错,留过学?”
“哈,周会长。”
姜鸣靠在椅背上,笑得很自信。
“三一这个名字以前没听过不要紧,很快就会响彻香江,至于以后响不响到全世界......看我这次打得漂不漂亮。”
周景荣被他说得笑了。
“有志气。”
“至于留学嘛……”
姜鸣一本正经道:
“没留过,我只读过家里蹲大学。”
周景荣皱了皱眉。
“家里蹲大学?”
“抱歉,我还真没听过。是哪个国家的学校?”
叶问悄悄戳了姜鸣一下。
姜鸣终于没绷住。
“开个玩笑,自学成才。”
周景荣摇头失笑。
就在这时,会议桌另一边传来一声轻嗤。
“我还以为是什么名校出来的。”
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华人,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油光发亮,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
明明一张中国人的脸,说起话来却刻意带着几分洋腔,桌前还摆着一份全英文文件。
他上下扫了姜鸣一眼。
“搞了半天,既没留过学,也没受过正规的西洋体育训练。”
“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门派,就敢代表香港去打国际比赛?”
他往椅背上一靠。
“你够格吗?”
姜鸣转头看向周景荣。
“这位是?”
那人已经自己开口。
“哼。”
“我是何文礼,英文名EdardHO。”
“香港拳击总会执行委员,也是这次表演赛筹备委员会的成员。”
他说到这里,又特意补了一句:
“我在英国读过书,也接受过正规的现代拳击训练。”
姜鸣点点头。
“哦,香蕉人。”
何文礼眉头一皱。
“hat?”
姜鸣笑眯眯地看着他。
“没什么,夸你中西合璧。”
何文礼显然没听出里面的味道,冷着脸继续道:
“我不反对中国人练传统武术,但这次对手是职业重量级拳手,不是你们武馆几个人互相搭手。”
“拳击有科学训练,有体重级别,有比赛经验,还有完整的竞技体系。
不是扎几天马步、练几套拳就能上去的。
所以我认为,代表香江出战的人,至少应该经过拳击总会的测试。”
姜鸣听完,转头问周景荣:
“周会长,这位何先生能决定出战人选的?”
周景荣道:
“拳击总会负责比赛规则和赛事协调,何理事也是这次筹备委员会的人。”
姜鸣点点头,像是忽然来了兴趣。
“我刚刚听何先生说,自己在英国受过正规的西洋拳击训练。”
他笑着看向何文礼。
“巧了,我本人对西洋拳击一直很好奇。不知道何先生方不方便,让我开开眼界?”
会议桌边几个洋人立刻来了精神。
他们在香江工作多年,中文听得七七八八,一听这话,有人吹了声口哨,还有人笑着敲了敲桌面。
“COOn,Edard.”
(来吧,爱德华。)
“ShOhi”
(给他露两手。)
“JUStalittleSparring.”
(就简单切磋一下。)
何文礼脸色有些不好看,抬手压了压。
“我今天是筹备委员会的委员,不是来跟你打擂台的。”
“而且我学拳击,是为了了解现代体育,不代表我要跟每一个练传统武术的人动手。”
姜鸣点头。
“明白。”
“嘴炮。”
何文礼眉头一皱。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姜鸣笑得很和善。
“何先生刚才说得头头是道,什么科学训练、体重级别、竞技体系,我还以为你手上真有点东西。”
“原来只负责讲。”
几个洋人顿时笑了起来。
何文礼脸色沉下去。
“姜先生,激将法对我没用。”
“那最好,我还怕你真答应呢。”
何文礼盯着他。
“你又是什么意思?”
姜鸣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何先生,你中文科是不是没及格啊?”
“怎么从刚才开始,老问我什么意思。我说的话有这么难懂么?”
何文礼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你——”
姜鸣冲他摊了摊手。
“YOUCanyOUUp,nOCannOBB.”
(你行你就上,不行就别叽叽歪歪。)
这一串英文把何文礼都听懵了。
“你这是什么意......”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猛地停住。
会议桌边几个洋人也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皱着眉重复了一遍。
“NOCannO……BB?”
另一个洋人摇头。
“IhavenOidea.”
(我完全听不懂。)
姜鸣也不解释,双手往桌上一撑,直接站了起来。
身后的椅子被带得向后一拖,在地板上发出“吱——”的一声。
姜鸣看向何文礼,伸出一根手指,朝自己这边轻轻勾了勾。
“COOn.”
(来。)
然后嘴角一翘。
“SOnOfatCh.”
(婊子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