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剑宗的人来买法器，有什么问题？”
陆玄虽然心虚，却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人家也是客人。”
金铃儿倒是没什么异议，嘴里小声嘀咕：“连太虚剑宗的人都跑来砍价了……咱们御宝斋这是真火了啊。”
陆玄嘴上应着那是自然，脑子里却已经在疯狂运转。
这会砍价的队伍刚消停了一波，正好没客人上门。
他得趁这个空档把金铃儿支走。
不然等会儿白清霜到了，不打起来才怪。
可就在这时，金铃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一张漂亮的脸蛋忽然出现在他眼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鼻尖。
“掌柜的。”
她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你额头怎么冒汗了？这天也不热啊。”
陆玄后槽牙紧了一下，脸上却挤出个若无其事的表情：“有吗？可能是刚才忙的。”
“哦……”
金铃儿拖长了尾音，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却也没有追问。
陆玄被她盯得后背发毛，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忙活了这么久，你饿不饿？”
金铃儿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亮。
可让陆玄意外的是，这妖女不仅没抱怨累，反而挺了挺小腰：“不饿也不累，再来几十个客人我都接待得起！”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灵石，提成算得比陆玄还勤快，巴不得店里客人越多越好。
看到她这干劲十足的样子，陆玄心里暗骂了一句失算。
可面上却不动声色：“你不饿，我饿了。”
他摸出一块灵石，“趁着这会客人不多，你顺道歇会，去主街口那家玉食坊帮我买两份灵米膏回来，剩下的灵石你看着买点别的，就当下午茶了。”
金铃儿看了看柜台上的灵石，又抬眼看了看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狐疑。
之前也没见这位掌柜喊过饿啊。
而且他居然主动说要自己顶班，让她出去歇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客人来了怎么办？”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有我呢。”陆玄拍了拍胸脯，“我好歹也是掌柜的，接待几个客人还能出岔子？”
金铃儿盯着他看了两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陆玄说得确实没毛病。
而且一块灵石买两份灵米膏绰绰有余，她正好可以顺路买串糖葫芦……
她没再多想，伸手抓起灵石，迈步朝门口走去。
陆玄看着她走到门口的身影，心里刚松了一口气。
然后……那口气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只见门口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好迎面走来。
白清霜到了……
而金铃儿刚迈出御宝斋的门槛，正好与那道月白色的身影迎面撞上。
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四目相对。
金铃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她怎么来了？“
白清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落在金铃儿脸上的那一刻，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明显掠过了一丝极快的寒意。
“她怎么在这？”
陆玄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发麻。
他之前还指望两个人能错开，这下好了，面对面撞个正着。
完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御宝斋被毁的场面。
可陆玄想象中的剑气横飞，柜台碎裂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金铃儿目光在白清霜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像是猜到了什么。
她嘴角弯起一抹笑，连脚步都没停，居然顺势侧身让开门口，笑盈盈地迎了上去：“白仙子，是来看天工法袍的吧？”
“嗯？”
白清霜本来已经微微抬起的指尖顿了一下。
她看着金铃儿那张笑脸，眼底那点刚浮起来的杀意硬生生被卡在了半路，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接什么。
金铃儿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异样：“最近好多仙子来御宝斋，都是冲着天工系列来的。仙子来得巧，今天刚上了一批新款，上中下品都有。快请进……”
白清霜看着金铃儿，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一个天魔教圣女居然变成了御宝斋的伙计，还笑吟吟地问她是不是来看法袍的。
这场面太过诡异，让她准备好的那套反应完全接不上。
她站在原地，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目光在金铃儿身上停了两息，又越过她看了一眼柜台后面的陆玄。
陆玄挤出一个比哭还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容：“白仙子，您来了啊……那个，法袍到了，正等着您呢。”
白清霜沉默了两息，终于接受了这个荒谬的事实，迈步跟着金铃儿走进店里。
金铃儿走在前面，冲陆玄嫣然一笑：“掌柜的，您吩咐我接待白仙子，人我带到了。”
陆玄笑容一僵，接过话头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好……好，那你带白仙子去法袍区看看。”
眼见逃不过，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把问题丢给她们去吧！
金铃儿应得干脆利落：“好嘞！”
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白清霜朝法袍区走去。
接着，拿起了场中唯一一件月白色上品法袍，“白仙子请看，这就是我们掌柜为你特意定制的上品法袍，料子轻薄透气，不仅好看而且实用……”
“防御灵纹做了三道叠加，普通的筑基根本别想轻易破开防御……”
白清霜跟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听着，竟然没有打断。
这一幕看得陆玄心里发毛。
两个仇家站在一排法袍面前。
一个介绍一个听，气氛居然诡异的融洽。
金铃儿的声音清脆悦耳，白清霜偶尔点头，甚至偶尔伸手摸一摸面料。
完全看不出两人在青岚遗窟里曾经刀剑相向。
陆玄站在柜台后面，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妖女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