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
一架从纽约飞往鹏城的飞机落地,机舱门一打开,乘客像沙丁鱼一般涌了出来。
鹿七月一手扶着鹿国庆,一手拉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三岁左右,皮肤瓷白瓷白的,五官已经完全长开了,深邃好看,头发乌黑浓密,走上路上,行人们都多看几眼。
“妈咪,妈咪,我饿了。”
鹿七月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回家后,给浩浩做好吃的。”
小男孩咧开嘴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和红色的牙龈。
鹿七月听着周围熟练的乡音,以及熟悉的情景,一时感慨万千。
这四年,她完成了学业,生下了鹿景浩,还创立了自己的品牌july。
鹿国庆始终不能适应在国外的生活,加上july准备进军国内市场。
鹿七月才决定回国。
四年过去了,宋阙应该已经忘记她了吧。
这四年来,她刻意回避关于宋阙的消息,好像这样就可以把宋阙彻底从她的心里剔除掉。
“七月。”林穗在对面挥舞着双手,热情地喊了一声鹿七月。
鹿七月回过神来,冲着林穗笑了笑,带着鹿国庆和鹿景浩走过去。
林穗一见到鹿景浩,眼睛一亮,伸出手捏了捏他肉肉的脸蛋,“浩浩,我是干妈。”
林穗跟鹿七月经常视频联系,林穗早就见过浩浩了
浩浩奶声奶气喊了声,“干妈。”
林穗心都快融化了,她摸了摸浩浩的头,“真乖。走,干妈请你们吃饭,接风洗尘。”
林穗这几年在国内发展不错,现在已经是三线演员了,有戏拍,又不会太累,她自己很满意这种状态。
林穗把她们带到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私房菜馆。
等鹿国庆带着鹿景浩去了洗手间后。
林穗突然道,“七月,你走了之后,宋无澜就跟姜月芽解除了婚约,不久就传出他跟韩佳结婚的消息。”
鹿七月手一顿,微笑道,“这是意料之中的。”
林穗深深看着鹿七月,犹豫了一下道,“据说宋夫人有想让宋阙跟姜月芽订婚的意思。”
鹿七月表情僵了僵,“那是好事,他终于得偿所愿了。”
宋夫人和宋父常年在国外,她去过老宅几次,都没能见到人。
姜月芽和宋阙背景相当,家里人优认可,结婚是迟早的事。
林穗试探道,“你真的放下他了?”
鹿七月勉强地笑笑,微微颔首,右手不小心碰倒了茶杯,茶水沿着桌面像河流一样蜿蜒而下,把鹿七月的裙子给打湿了。
林穗连忙抽了几张纸巾,“七月,赶紧擦擦。”
鹿七月接过纸巾,擦了擦,裙子上还是有很明显的水迹,很是难看,“没关系,我有备用的衣服,我去洗手间换一下。”
鹿七月折返去了车里,打开行李箱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刚关上车尾箱,眼角余光就看到一个熟悉了身影。
宽肩窄腰,西装裤下两条大长腿十分的扎眼,四年不见,他以往身上那痞痞的气质收敛了不少,显得越发稳重。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人,都是肚满肠肥的中年人,他在其中简直就是鹤立鸡群,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是宋阙。
她呼吸一滞,连忙转过身去,匆匆朝着私房菜馆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宋阙偏过头去,恰好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身影。
那个纤细单薄的身影太熟悉了。
他急走了几步,追了上去。
后面有人喊,“宋总。”
宋阙没有理会,心脏砰砰地乱跳着,因为激动全身血液都沸腾了。
他朝思暮想了四年的人。
终于出现在他面前了。
这让他怎么能不激动呢?
突然一个小孩子撞了上来,他的大腿处冰冰凉凉的,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大腿上糊了一团草莓冰淇淋。
甜筒还抓在小孩的手里。
小孩茫然地看着甜筒,又看了看那坨冰淇淋,小嘴巴耷拉下来。
宋阙轻飘飘扫了一眼小孩,正欲追上去,鹿七月的身影不见了,他懊恼地骂了一声。
浩浩以为宋阙在骂自己,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雪糕,我的雪糕。”
宋阙紧紧皱着眉头。
他是真不喜欢小孩。
店里有好些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靠。
弄得他欺负小孩似的,“喂,你别哭了。”
宋阙板着脸,加上语气有些凶。
浩浩被吓到了,哭得更大声了。
宋阙双手抱胸,临高临下睨着浩浩,“小孩,我让你别哭了。你还是不是男人,哭唧唧,像个女孩一样。”
浩浩揉着眼睛,小小声反驳,“我不是男人,我是小孩。”
宋阙简直被气笑了。
小孩就是麻烦。
“宋总,你这么大个人,还欺负小孩呢。”林穗叉腰道。
林穗见浩浩还没有回来,便出来找,一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虽然宋阙是她的顶头上司,因为鹿七月的事,她怎么看宋阙也不顺眼。
宋阙淡淡瞥了一眼林穗,懒得跟林穗解释,转身就走,两人的说话声还是一字不落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浩浩扑向了林穗的大腿,抽抽搭搭地喊,“干妈,我的雪糕没了,他凶我。”
林穗安慰道,“那个叔叔是个大坏蛋,以后碰到他,转身就走。”
“浩浩以后不理大坏蛋。”
林穗拉着浩浩的小手回到了包厢。
鹿七月已经换了一套衣服,她脸色苍白,神不守舍。
林穗问,“七月,你怎么了?”
鹿七月点点头,“我没事。”
鹿七月看到浩浩的睫毛上海挂着晶莹的泪珠,她拧了拧眉,“浩浩怎么了?”
林穗像倒竹筒一样把刚才碰到宋阙的事说了,“三十岁的人,还跟小孩子计较,也不害臊。”
林穗对浩浩耳提面命,“浩浩,记住,以后碰到那个叔叔,一定要离得远远的。”
浩浩开心地舔着林穗重新给她拿的草莓冰淇淋,高兴地点点头,“知道啦,干妈。”
林穗猛然回想起来,“刚才宋阙好像在找人,他不会在找你吧?”
鹿七月抿了抿唇,摇摇头,“不知道。”
鹿国庆叹了一口气,“真是孽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