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客厅沙发上躺着的那个人。”潘森浩想了想，看向赵默：
“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吗？”
赵默摇头：
“阳台角度有限，只能看到客厅和餐厅，其他房间看不到。”
唐兴宏插了一嘴：
“天然气的臭味都飘到楼道里了，里面要真有人，恐怕也撑不到现在。”
潘森浩没接话，低头想了片刻，眉头微蹙，转而看向朱晓天：
“晓天，你们凌晨过来蹲守到现在，王占川的房门打开过没有？”
朱晓天摇了摇头：
“没有，今天凌晨三点多，我们一接到你的电话，就过来了，虽然没上楼盯着房门，但一直盯着单元门，没有可疑人员进出过。”
楼外消防车的警笛声戛然而止。
潘森浩抬眼望了下楼道转角处的木窗，转头对朱晓天道：
“消防快到了。晓天，你和老刘先下去接应，把房里面的情况跟他们说一下，听听他们有没有稳妥的破门方案。”
朱晓天收了枪，朝刘德宝一偏头，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下走了。
楼道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潘森浩、赵默和唐兴宏三人。
潘森浩附身凑近门缝，又嗅了嗅，天然气那股刺鼻的臭味似乎比刚才更浓了。
他直起身，回头问：
“赵默，这事你怎么看？”
身后没有回应。
潘森浩转头，才发觉赵默根本没在听。
他正侧着头，怔怔看着四楼通往五楼的楼梯转角那扇窗户，眼神发直，似是在想什么，出了神。
潘森浩顺着他的视线仰头望过去。
转角窗外，只有一片蔚蓝的天空，几朵漂浮的白云，没什么异常。
他抬手拍了下赵默的肩膀：
“看什么呢？”
赵默回过神来，转脸看向潘森浩，微微皱着眉：
“潘哥，你说在门后设置这个爆炸机关的人……有没有可能根本就没走，还藏在这附近？”
潘森浩心头一凛。
赵默这个判断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这一片全是密集的居民区，人流庞杂，即便那人真藏在附近，他们也无从下手。
他眉头挑了挑，嗤笑了一声：
“完全有可能，但我们现在拿什么找？大海捞针？”
赵默眼神飘忽，像是在脑子里盘算着什么：
“潘哥，你说如果那人要想掌握这边的情况，又不愿靠得太近，引起我们的注意……他会怎么做？”
潘森浩有时真跟不上赵默这家伙的脑子。
从最初下下塘村的案发现场，这家伙就认定姜杉宏的死，不是意外落水，而是故意谋杀。
到后来跟酒水批发店老板王占川谈完话，凭直觉认定王占川有作案嫌疑，一直揪着不放。
再到眼下，王占川家中被人设置了爆炸机关。
换任何一个正常人，这会儿要么懵在原地，要么手忙脚乱地处理天然气泄漏。
可他倒好，脑子就这么直接跳跃到，设置机关的人是不是藏在附近？
潘森浩盯着赵默的侧脸，心道，就算怀疑设置机关的人藏在附近，但没有外貌，没有衣着特征，没有任何指向性线索，怎么找？
他没把心中的顾虑说出来。
因为赵默每次说出这种莫名其妙问题的时候，就意味着他又——发现了什么！
潘森浩斜了他一眼：
“别跟我兜圈子，有话你就直说，有屁你就快放！”
赵默的眼神渐渐聚焦，似是在脑子里把某件事想明白了：
“潘哥，刚我从五楼下来，路过楼道转角的时候，被窗外的亮光闪了一下眼睛。”
潘森浩没接话，眼睛慢慢眯起，盯着他看。
“我不太确定，想去看看。”赵默压低声音，目光朝楼梯转角扫了一眼：
“也许是白忙活一场。但我警校班主任王伟峰说过，机会是试出来的……”
话没说完，潘森浩忽然开口，两人异口同声：
“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赵默一愣，抬头惊异地看向潘森浩：
“潘哥，你认识王伟峰？”
潘森浩收敛起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嘴脸，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王伟峰以前是金滩分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我刚到金滩分局时，他是我的带教师傅。”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着补了一句：
“这是他当年常说的口头禅，一天能说个好几遍。”
潘森浩抬头望了一眼五楼和四楼之间，楼梯转角那扇窗，朝赵默摆了摆手：
“去吧，去看看。”
赵默点了点头，转身就往楼下走。
“等一下。”潘森浩突然叫住他，侧过头朝坐在台阶上休息的唐兴宏抬了抬下巴：
“小唐，你陪赵默走一趟。”
唐兴宏一脸懵逼地抬起头。
他坐在那儿，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打了半天哑谜，听得似懂非懂，脑子还在思考。
但既然潘森浩发了话，他也没多问，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跟了上去。
潘森浩不放心，又冲着两人背影喊了一句：
“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汇报。”
赵默没回头，举起右手比了个ok的姿势，带着唐兴宏下了楼。
脚步声在楼道这种渐渐远去。
潘森浩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两人身影消失的方向发了会呆。
然后转过身，目光重新回到402的房门上，眼神变得冷峻而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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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默抬手把头上绒帽往下拽了拽，将额头一圈白色绑带严严实实藏进帽子。
他深吸一口气，双肩一塌，腰背一齁，步子拖泥带水地往下挪，胳膊垂在身侧晃晃悠悠地甩着。
乍一看，就跟小区里任何一个生无可恋，不情不愿出门去上班的年轻人没有两样。
他慢慢往下走，边走边侧过头，压低声音跟身后的唐兴宏说：
“走路放松点，别挺直脊背，昂首阔步的，让人一眼就看出你是警察。”
唐兴宏立刻有样学样，摆出一副塌肩弓背，吊儿郎当的模样，跟在赵默身后。
可走了没几步，他还是没忍住，凑近了压低嗓子问：
“墨子，咱们为啥要这么走路？为什么不要让人看出咱们是警察？”
赵默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飘来，压得很低：
“有人在看着我们。”
“啊？”唐兴宏更糊涂了，“谁？”
两人已经下到了一楼。
赵默推开单元门，没在门口多停留，而是快速闪进小区围墙的阴影中。
唐兴宏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步子懒懒散散。
赵默依旧没回头，声音压得更低了：
“设置爆炸机关的那个人，他可能正在看着我们”
“什么！”唐兴宏不可思议道：
“你怎么知道他在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