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坤！”吕锦程打断两人的埋怨和辩解，问道，“你见过那个医生，他……给你什么感觉？”
看着吕锦程瞪来的目光，苏辰坤被催急了，也学着赵默的习惯动作，挠起头道：“那个叫叶东启的医生看着是比较冷静，但大多数医生不都是那个样子嘛！”
“药膏呢，你闻到他身上药膏的味道了吗？”吕锦程急不可耐地追问道。
苏辰坤挠头挠得更急了：“味道？我没注意到什么味道啊！”
吕锦程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苏辰坤弱弱地低下头，嚅嗫道：“我又不是赵默，哪注意到那么多……”
“还扯上神话人物了！”丁彦文嚷起来，“手机屏保设个“钟馗”图案，就怀疑是凶手。这也太扯了吧！”
“一个医生去杀人？”陈哲明面露疑惑，“放着好好的医生不做，去替天行道？”
四组其他人有反对意见，赵默并不奇怪，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听到”尸体说话，“看到”尸体生前最后的画面。
他笑了笑：“要证明我说的对不对，其实很简单。”
“只要调查一下叶东启，就知道了！”
丁彦文和陈哲明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查一下金杰春、于振伊、沈丹萍三人送到十院抢救时，急诊部当班工作人员的名单。”赵默并没有因为丁彦文和陈哲明的质疑，而对自己的判断产生动摇，他沉声道，“看看有没有人在这三次抢救中，都当班的。”
“然后，再查一下韦世康、石磊、谭振辉三起案件案发当日，叶东启的行踪，看看他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同时，对叶东启的住所进行搜查。”
办公室中鸦雀无声，静可闻针。
众人的目光在赵默、吕锦程和姚俊杰三人间来回穿梭。
赵默说出了他认为的凶手以及理由，并给出了验证的方案。
现在，问题被踢到了两名决策者，姚俊杰和吕锦程面前。
吕锦程摸了摸他那微秃的头顶，双手撑着桌面低头沉吟起来。
赵默的推断虽然有太多的巧合，但不能说没有道理。
叶东启是一个有着丰富经验的医生，他对麻药、致幻剂，以及——杀人，在心理素质和专业知识上肯定比普通人更有优势。
从目前掌握的线索看，韦世康、石磊、谭振辉三名受害者唯一的共同点，的确只有他们曾经所“犯”罪行的受害者金杰春、于振伊、沈丹萍都在十院急诊部抢救过。
但赵默怀疑叶东启的理由，仔细想想，也有些牵强附会。
他身上那股黄柏药膏的中药味，或许只是一个巧合。
至于手机屏保用“钟馗”图案，赵默说这是凶手扭曲心理的映射。这话要说有理，倒也可以这么认为。可说牵强，也确实非常牵强。
但这个案子处处透着不正常，尤其是那种“以牙还牙”的杀人手法，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想得到，做得出的。
赵默前几天在晨会上的发言和推断，将这个案子的侦破一步一步推着往前走到今天。
他的话，不能不重视！
吕锦程抬起头，目光扫过办公室中一个一个抬头盯着自己的民警。
他心里明白，这个叶东启，哪怕只有一丝嫌疑，也值得彻查到底。
他直起身，下定了决心：“赵默的建议有一定道理，我觉得可以试试看。”
“现在所有人停下手头的工作，听我安排。”
“苏辰坤！”吕锦程点名。
“到！”苏辰坤站起来。
“你现在安排人给我立刻、马上去医院，把金杰春、于振伊、沈丹萍三个人抢救当天，十院急诊部当班的所有工作人员名单查出来。”
“找几个脑子活络的人，别让医院嗅出味来。那种地方人多嘴杂，要是消息泄露，出了纰漏，我拿你是问。”
“是！”苏辰坤应道。
“卢亿舟！”吕锦程看向办公室角落。
他的神情越来越严肃，不知不觉一股紧张的气氛在办公室中蔓延开。
“到！”卢亿舟赶紧起身应道。
“你立刻带几个人，给我调查清楚9月29日韦世康案，10月18日石磊案，及11月5日谭振辉案，这三个案发日当天叶东启的行踪。”
“保证完成任务。”卢亿舟。
“陈哲明！”吕锦程不慌不忙，依次点名。
作为四组组长，吕锦程一向待人温和，对下面人没有一点领导的架子。
但此刻，他目光锐利，不苟言笑，展现出雷厉风行的一面。
“到”陈哲明不敢怠慢，立刻起身。
“你亲自带人去盯住叶东启，别让这家伙跑了。聪明点，也别让他察觉了。”
“吕队，交给我，你放心。”陈哲明拍拍胸脯。
“丁彦文！”吕锦程看向人群中间。
“到！”向来脾气火爆的丁彦文，迅速起身应道，没有任何迟疑。
“你的人留在办公室待命，如果查下来确有证据表明叶东启有重大作案嫌疑。你立刻申请搜查令，前往他住所搜查。”
“是！”丁彦文。
吕锦程安排完任务，眯起眼看着众人，郑重道：“各位同志！注意工作纪律和保密要求。”
“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散会——”
他话音刚落。
“哗啦啦——”，“噼里啪啦——”办公室中立时响起一片桌椅滑动和鞋子敲打地面的声音。
唐兴宏看着办公室中分头行动的各人，用肘顶了顶坐下来的赵默：“墨子，吕队好像把你的话当真了！”
赵默侧头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咋滴，你觉得我的话是鬼扯吗？”
唐兴宏犹豫道：“那倒也不是，只是有些担心……”
“……”赵默。
唐兴宏压低声音:“我担心这么兴师动众，万一搞错了，我们丢脸可就丢大了。”
赵默震惊了，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唐兴宏，心道唐二哈竟然跟我提要脸？？？
见赵默不理自己，唐兴宏更紧张了：“墨子，墨子，万一真要搞错了，那可怎么办？”
“真要错了，咱就灰溜溜回新安派出所做社区民警呗！”赵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啊……”唐兴宏被赵默的话整不会了，“我们本来不就是社区民警吗！”
赵默没有立刻接话，脑海中却慢慢浮现出他从三名被害人尸体上，“看”到的那张脸。
那张闪着莹莹红光的脸。
他双眼微眯，似是盯着虚空某处，冷冷道：
“放心，叶东启一定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