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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露水情缘,病娇佛子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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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骨灰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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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马赶路,朝堂对峙,替她出头,哪一样不是在拿命填。 哪天说倒就倒,华佗来了也救不回来你。 可裴云寂自打遇见阮瞳,就有点活气,赵无忧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也许是见他终于肯认真喝药了,也许是见他眼底那层灰散了。 一个从不在乎自己能活多久的人,如今开始怕死了。 赵无忧嗓子眼发紧,嘴角扯了一下,想笑没扯起来:“想这么多做什么。” “你看看人家话本里的短命鬼,哪个不是活到最后一章才死的。” 裴云寂仰着头,看着车厢顶那根横梁,过了很久才开口。 “无忧。” “我想活了。” 他声音很轻,眼皮都没动一下:“活的更久些。” 从前裴云寂对日子没什么概念,过一天算一天。 可现在他开始数了,怕他应过的事,来不及一件一件做完。 太傅府后院那棵桂花树,阮瞳说等花开了要摘了做糖渍桂花,他答应过陪她一起摘。 可桂花花期短,一场雨就打落大半。 从前他从不在意花开花落,如今他开始怕那场雨来得太早。 也不在意自己身子凉不凉,入秋了不添衣,披风落在书房里也懒得回去拿。 没人问他冷不冷,他也没必要替谁暖着。 可现在不一样了。 阮瞳每次碰到他指尖,都要皱一下眉头,然后把他手指攥进自己掌心里捂着。 她手小包不全他的,可那点温热的触感,每次都让他心头一动。 他不想让她皱眉了。 从前他觉得日子太长,长到没什么好盼的。 如今他觉得日子太短,短到他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多爱惜自己一点。 那些他没尝过的甜头,没去过的街巷,没看过的晨昏。 他觉得没意思的东西,如今桩桩件件都变得很要紧。 要紧到他开始想陪她了。 赵无忧眼眶猛地一酸,嘴里那句:你他娘的不是一直活着吗,张嘴就能秃噜出来。 可他看着裴云寂仰头看横梁的样子,话到嘴边,忽然就咽了回去。 他偏过头去,不敢眨眼,怕一眨眼就有东西滚下来。 在心里骂,若阮瞳能让裴云寂多活几年,那这个静王妃他认了。 马车在静王府门口停稳,裴云寂先下了车,偏头看了眼双喜。 “贤妃今日费了这么多心思,不送份回礼,说不过去。” 双喜后脊梁一紧:“主子吩咐。” 裴云寂步子没停:“护国寺西厢房供了块无字牌位,底下藏的是裴琰的骨灰。” “牌位碎干净,骨灰扬了。” 裴琰死后进不了皇陵,裴璋也没松口让他另起坟茔。 贤妃只能托人把尸骨偷运出宫,藏在护国寺西厢房,立了块无字牌位,偷偷供了香火。 双喜心里清楚,主子这是要替阮姑娘算总账了,低头应道:“是,那东西扬在哪儿?” “乱葬岗。” “她不是天天烧香吗?从今往后,她烧一炷,她儿子的骨灰就被踩深一寸。” 双喜犹豫了一瞬:“主子,贤妃背后是镇国公——” 裴云寂侧头看他一眼,那一眼不重,双喜的话自己断了。 “镇国公姓裴还是姓赵?他外孙的骨灰都没了,拿什么跟我算?” 他冷哼一声,跨过门槛:“白白让裴琰吃了几个月香火供奉,已经是我格外开恩。” “贤妃动阮瞳的时候,就该想想,自己还剩什么。” 双喜点头转身要走。 裴云寂忽然停住:“牌位碎了之后,挑最大那块碎片给她送去。” “告诉她往后想儿子了,就对着那块木头哭。” 舜华宫。 裴云寂当众替阮瞳撑腰的画面,在贤妃脑子里反复碾了一整日。 她躺了半宿,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迷迷糊糊间,像是被人拽进了一个冷得刺骨的地方。 护国寺西厢房那片空地,墙皮剥落,窗纸破了大半,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冷得她骨头缝都在响。 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看不清原本是什么颜色。 裴琰就站在屋子中央,身形单薄得像一张被风吹着走的纸,脸色发白,嘴唇冻得没有血色。 他穿的那身衣裳,还是她最后一次见他的那身。 整个人缩成一小团:“母妃,我冷。” 风灌进他嘴里,声音又轻又哑:“我日日在这里受冻,没有坟,没有碑,没有人来看我。” “外面有狗,好多狗,它们咬我,母妃,它们咬我!” 裴琰抬起胳膊,袖口底下露出一排深紫的牙印,皮肉翻卷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的痕迹。 他直直盯着她:“你天天对着那块牌位磕头,有什么用?” 贤妃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往前扑着要抱他:“琰儿——” 指尖快要碰到他袖子时,裴琰嘴角慢慢弯起,那笑贤妃太熟悉了。 裴琰小时候每次要使坏之前,都是先这样笑一下。 “母妃。” 他喊她的时候语气还是软的,可手指已经掐住了她的喉咙。 血从裴琰眼角淌下来,顺着惨白的脸往下滴:“再不替我报仇,我就把你拽下来陪我!” “你不是最疼我吗?来陪我啊~” 裴琰的脸凑得很近,近到能闻见他嘴里那股混着土腥味的气息。 “那些狗还在外面叫,你醒了它们也会叫,你跑不掉的。”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你不知道它们咬人的时候,是什么动静吧?” “骨头碎的声音,肉被撕开的声音……” 贤妃喘不上气,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分不清是怕还是悔。 裴琰的手还在收紧,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指节硌着她喉骨,一寸寸往里陷。 贤妃听见自己的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咔咔声,像什么东西正在被碾碎。 裴琰眼睛里的血顺着鼻梁淌下来,滴在她唇边。 铁锈味顺着舌尖漫进嗓子眼里,她尝到了自己儿子的血是什么味道。 她想喊,可裴琰的手指堵住了她所有出口。 想闭眼,可那双淌血的眼睛就钉在她面前,近到她能看清血珠,是怎么从他睫毛上坠下来的。 忽然一阵风灌进来,像有只手从背后拽住了裴琰的后领。 那张脸猛地被扯远了,离她越来越远,可他的嘴还在动。 “来陪我啊~” 贤妃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攥住自己的喉咙。 只有她自己急促的脉搏,在掌心底下狂跳。 满头冷汗把枕头洇湿了一片,后背的寝衣贴着皮肉,凉得她一哆嗦。 可哪怕醒了,那四个字还在耳边转。 像裴琰就蹲在她床尾,歪着头,等着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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