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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露水情缘,病娇佛子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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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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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不像人,像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裴云寂蹙眉。 一匕首钉进裴琰的喉咙,正是那把伤过阮瞳的匕首。 他让她流一滴血,他便让裴琰把血流干。 裴琰瞪大了眼,血从喉管里咕嘟咕嘟往外涌。 不可置信地看着裴云寂起身,转身走向阮瞳,弯腰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动作轻得不像同一个人。 裴琰瘫在碎骨和血污之间,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 他想伸手,手没了。 想吼,嗓子空了。 想闭眼,可眼睛已经不听话了。 瞳孔缓缓涣散,最后一丝光在眼底熄灭。 不甘心。 他到死都不甘心。 阮瞳靠在裴云寂怀里,脸埋在他颈窝,呼吸又浅又急,像随时会断。 裴云寂不敢低头。 怕看见她惨白的脸,怕看见她浑身是血,只能把她箍紧,脚步越来越快。 阮瞳没晕,但也快撑不住了。 眼皮像灌了铅,意识一会沉一会浮,整个人像被泡在水里,一点一点往下坠。 可她总觉得还有话没问。 “……裴云寂。” “嗯?” 她闭着眼,眉头皱了一下,像在攒最后一点力气:“你不怕吗?” 裴云寂下颌绷紧,喉结滚了一下。 阮瞳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你杀了他,皇上不会放过你。” 裴云寂把她往上托了托,抱得更紧。 她伤成这样,满身是血,还有心思替他操心。 她怎么这么傻。 什么皇子,什么死罪,都比不上她多喘一口气。 她要是敢死在这里,他才不会放过自己。 阮瞳等了很久。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一点一点被黑暗吞没。 她把脸往裴云寂颈窝里埋了埋,算了,管他呢。 反正杀都杀了,怕有什么用,大不了两个人黄泉路上一起作伴。 他走前面,她走后面,省得他那病秧子身体跟不上。 到了底下,她再跟阎王爷讨碗热汤,两个人分着喝,也不算亏。 “怕。” 一个字落下来,很轻,却像砸在她心上。 阮瞳愣了一瞬。 月光照在裴云寂脸上,那双向来冷淡的眼里,翻涌着她从没见过的东西。 “怕来不及。” 阮瞳鼻子一酸,眼眶烫得厉害。 “……疯子。” 裴云寂手臂微微发抖。 他这辈子没怕过什么,可他现在怕她死在他怀里。 怕他赶了一路,最后还是来不及。 裴云寂垂眼看她:“你伤得太重,别说话了。” 阮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已经没有力气了。 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慢慢松开,裴云寂轻轻握住。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裴云寂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跑了起来。 赵无忧在静王府来回踱步,烛火跳了又跳。 他的心也跟着撞在胸口,撞得发慌。 一个久不入京,不沾朝堂的病王爷,这世上能让裴云寂动念的事,一只手都数得出来。 如今为了一个女人,不惜亮出身份去压京兆尹。 这事要是搁以前,打死赵无忧都不信。 他之前就好奇得抓心挠肝,等周慎一走,立马缠住双喜打听。 双喜起初不肯说,被赵无忧缠得实在没办法,才支支吾吾开了口。 赵无忧听完,只觉得天塌了,表情变幻莫测,像吞了一只活青蛙。 他以为两人顶多是什么时候趁他不注意,暗地里有了牵扯。 谁知道竟熟到睡都睡一块去了。 赵无忧实在想不通,这两个人是怎么看对眼的。 阮瞳京城出了名的闯祸精,三皇子都敢捅的主。 一个冷得像冰,一个炸得像火。 这俩凑一块,不把对方炸死就不错了,怎么还睡到一张榻上去了? 他好歹也是裴云寂的随身大夫,天天跟在后头,愣是没发现这两人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是他眼瞎了,还是这两人太能藏? “孽缘……” 赵无忧喃喃自语,“真是孽缘。” 他低头看着桌上备好的东西,心口一阵一阵发紧。 他本想跟着去。 裴云寂出门时他追到门口,话还没出口,一个眼神就把他堵了回去。 “东西备齐,在府里等着。” 赵无忧当时浑身一震。 静王府是皇家府邸,裴云寂从来没踏进过。 一个连自己家都不住的人,如今要把一个女人带进来。 这是要明着护,不惜与天子为敌。 而他赵无忧,就是留在这条退路上的人。 万一这期间出了什么乱子,他还能压一压。 太医院他有路子,朝堂上他说得上话,裴云寂在前头拼命,他得在后面把路铺平。 道理他都懂。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裴云寂到底会为阮瞳做到什么地步? 裴琰再不济,那也是皇子,就算被赶去护国寺,血统摆在那里。 动了他,就是动了皇家的脸面,裴云寂再狠,能狠过皇上? 赵无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劝没用。 从裴云寂冲进火场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劝没用了。 一个在伽蓝寺敲了十几年木鱼,连皇帝面子都不给的人。 为了一个女人,连命都可以不要。 他还能说什么?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重。 赵无忧猛地睁开眼,站起来,椅子差点翻倒。 门被一脚踹开。 裴云寂站在门口,怀里抱着阮瞳,整个人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赵无忧冲上去,只看了一眼,心就沉到了底。 阮瞳的脸白得像纸,右手缠着布条,血已经洇透了,指缝还在往外渗。 肩上的包扎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临时裹的。 血是止了,但伤还烂在里面。 赵无忧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烫得他猛地缩回手。 高烧,失血,这条命已经丢了半条。 “放榻上!” 他转身往里跑,一脚踢开厢房的门。 裴云寂跟进来,把阮瞳放下,动作轻得不像一个刚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人。 赵无忧扑过去,三下两下拆开她手上的布条。 皮肉翻开,白骨隐现,伤口周围已经红肿发炎。 他重新清理,上药,包扎,手上活就没停过。 阮瞳的体温还在往上窜,呼吸越来越急,脉搏越来越弱。 赵无忧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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