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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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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南线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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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师全军覆没、师长朱耀华壮烈殉国的消息。 从前线传来,哪怕已经有所预料。 但是当刘峙坐在桌前对着地图标注各师的最新位置,参谋长把电报递过来的时候。 刘峙还是沉默了。 他能看见参谋长的手在微微颤抖。 刘峙从他手上接过电报。 看着上面朱耀华的绝命电。 刘峙还是有些不忍,他把电报轻轻放在桌上,摘下军帽,站了起来。 指挥部里的参谋们没有人敢出声,只听见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炮声,沉闷而持续,像是大地深处发出的呜咽。 刘峙独自站了很久才重新坐下。 作为第九集团军司令,他下达过无数道命令,有些命令他知道会把部队送上绝路,但每一次他都知道那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朱耀华和十八师的牺牲换来了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正是因为十八师在泗安以北死死拖住了牛岛贞雄的第十八师团主力,李玉堂的第三师才得以保存,长兴方向的八十七师、八十八师和张发奎的残部才得以从谷寿夫的追击下逐次撤出,三百师才得以顺利抵达溧阳。 这笔账算得很清楚,清楚到让他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十八师从湖南出发时将近万人,打到泗安以北时全师伤亡过半,最后连师长本人都倒在了稻田与乡道之间的泥泞中。 这支部队的番号现在只剩下了档案里的几页纸和几面被弹片撕成布条的军旗。 这怎么能让人不心痛呢? 他拿起笔,铺开信纸,开始给南京写报告。 写了几行字停下来,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微微颤动,然后继续写下去。 他没有让参谋拟稿,而是亲笔书写——为十八师请功,为朱耀华请恤,请求军政部追晋朱耀华为陆军上将并在南京举行追悼仪式以昭示全国。 信的最后他加了一句— 该师全体官兵以血肉之躯挡敌精锐于泗安以北,为长兴各师安全转移及三百师进抵溧阳争得宝贵时间,功在党国。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笔搁在桌上,将信折好装进信封递给参谋长 “加急发南京,请军政部速办”。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八十七师的先头部队于二十七日傍晚抵达宜兴。 同刘峙第九集团军会合。 队伍拉得很长,士兵们披着满身的泥浆和硝烟在公路两侧行进。 王敬久的车走在队伍中段,脸上的胡茬几天没刮,眼窝深陷。 从长兴往西撤的这一路,他们走得极其艰难——谷寿夫的追兵咬得太紧,日军第四十五联队的步兵在身后追了一天一夜,十三联队的骑兵中队几次绕到撤退路线前方试图拦截,都被八十八师殿后的部队打了回去。 八十七师的一个团在撤出长兴城区时被日军炮火拦腰截断,团长带着两个营硬是从稻田里泅渡过河,在齐腰深的泥水里泡了两个多小时才从侧翼绕出来,归建时全团伤亡近半,但建制还在。 彭可定的八十八师走在最后面。 被骂作“逃兵师”的这支队伍承担了最危险的任务——殿后。 也算是洗刷了他们的耻辱。 谷寿夫在发现长兴守军开始撤退后下令全线追击,第四十五联队以最快的速度从正面压上来,试图在长兴城外咬住撤退的国军主力,将他们拖在城郊直到侧翼包抄合拢。 但彭可定早有准备。 工兵连夜在撤出阵地后埋设了大量的炸药,桥梁在日军追兵踏上桥面时被炸断,爆炸掀起的碎石和钢梁碎片把追在最前面的几辆摩托车掀翻在地。 二六四旅在冯圣法的指挥下设置了多道递次阻击阵地,这种打法虽然无法阻止日军追击,但有效地拖慢了谷寿夫的推进速度。 谷寿夫站在长兴城外的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西面公路上远去的烟尘和断断续续的爆炸火光,脸上的表情阴沉。 他的参谋长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报告了当前的追击进度 第四十五联队已经咬住了八十八师的尾巴,但推进速度远慢于预期。 而最让他愤怒的消息来自北面——第十八师团不但没能阻断国军的退路,反而让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完整地从长兴撤了出去,连张发奎那个残破的集团军都跟着一起跑了大半。 “牛岛这个混蛋。” 谷寿夫放下望远镜,他的手紧紧攥着望远镜的皮套。 “我把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硬生生打残了,他只需要从泗安北上就能把他们全部堵住,这是多么好的歼灭机会。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了,那可是两个精锐师啊!” 他把望远镜往副官手里一塞,转身走进指挥部,拿起笔亲自起草发给柳川的电报。 电报措辞极其强硬,措辞间充满了对牛岛的愤怒和指责 第十八师团擅自改变作战方向,放弃预定合围位置,致使第六师团苦战数日即将合拢的包围圈西侧门户洞开,国军主力得以从容西撤。此役未能全歼当面之敌,责任全在第十八师团。牛岛贞雄罔顾大局、擅自行动,其行为不仅损害了帝国陆军的荣誉,更严重危害了华中方面军歼灭国军主力的作战计划。 电报末尾他加了一句——“卑职以第六师团长之名誉,恳请司令部对第十八师团之行为予以彻查追责。” 发完电报后谷寿夫把铅笔往桌上一拍,铅笔弹起来滚到地上,没有人敢去捡。 参谋长在旁边站得笔直,大气不敢出。 谷寿夫余怒未消地走出指挥部,望着西面火光忽明忽暗的天空,自言自语似的又说了一句 “牛岛,你最好给我打出点名堂来。” 而在第十八师团的指挥部里。 牛岛贞雄在接到二十三旅团攻破十八师最后防线、朱耀华阵亡的报告后,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然后立刻转身走到地图前。 不用想现在再去长兴肯定是来不及了。 国军绝对已经撤了。 谷寿夫那个老鬼肯定在骂自己,但是无所谓。 他手中的铅笔从泗安往西画了一道长长的箭头,箭头越过泗安,越过广德,越过宣城,一路指向芜湖——那是长江边的重要渡口,距离南京只有一步之遥。 他的参谋长站在地图旁边看着这道箭头,喉头微微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绕后袭击没有成功,但战果还在。” 牛岛把铅笔往地图上一拍,语气平淡但透着冷硬 “高桥君,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按原计划北上打溧阳、宜兴,跟陆诚正在收拢的部队硬碰硬;二是不管溧阳,直接往西走,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拿下芜湖,切断长江航道,兵临南京。你选哪个?” 参谋长高桥没有犹豫 “第二种。第十八师团在泗安外围已经消耗了太多兵力,北线溧阳和宜兴方向工事密集,再加上经过此役国军在这一带的兵力已经收紧,强攻得不偿失。但往西是皖南腹地,国军主力大多集中在中线和北线,南线的防御极其空虚。如果我们够快,没等南京反应过来就能打到长江边上的当涂。” “那就对了。” 牛岛转过身来,对着身后的参谋们下达命令 “第三十五旅团为前锋,二十三旅团跟进,全师团沿广德—郎溪—当涂方向快速推进。不要停下来打扫战场,不要跟沿途的零星守军纠缠,遇到抵抗直接绕过去,目标只有一个——当涂。速度是第一位的。让前锋把行军节奏拉到最快,工兵提前出发,确保每一座桥梁在大部队到达前已加固完毕。” 牛岛不去打溧阳,也不去打宜兴。 这两个地方的守军都还簇拥着陆诚的预备队和张发奎的残部,工事密集且有重兵把守,真要硬啃,以他第十八师团目前的伤亡损耗并不划算。 但他的急速西进却可以逼迫国军防线收缩。 他不信自己打到当涂,南京城边上。 南京政府的达官显贵们还能忍的住。 一旦日军占领当涂,不但能彻底切断长江航道,将南京以西的水上补给线连根拔起,更能从侧后对南京形成致命威胁。 牛岛心中盘算的这笔账,远比在泗安外围围歼一两个师更为庞大。 陆诚很快就知道了牛刀岛雄的计划。 自从泗安遭遇战打响之后,陆诚便高度关注第十八师团的动向,每隔两个小时就要赵德明汇报一次泗安方向的侦察情报。 当第十八师团的二十三旅团突然从泗安外围脱离接触、向西移动的消息传来时,他立刻意识到牛岛要干什么了。 他从脑海里一看,果不其然,牛岛贞雄这是要一路奔着南京去了啊。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沿着广德往西画了一条线,手指停在了当涂的位置上。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身对邓超说 “事情严重了,牛岛的十八师团估计是要奔着西走了。” 邓超愣了一下,然后脸色骤变。 奔着西走,那目标估计只有一个,南京西南的当涂。 当涂是长江下游最重要的渡口之一,南京以西的物资大半靠长江航运支撑。 一旦当涂落入日军之手,长江航道被拦腰斩断,不但南京城内的物资补给将直接中断,更重要的是从政治和军事两重意义上都等于向南京的腹背捅了一刀——日军舰队可以以当涂为据点顺江而下,将炮口对准首都的侧翼。 陆诚想的更多,牛岛要是往西去了,谷寿夫呢?这家伙会不会跟着牛岛两个人不管不顾直接向西。 那样子的话南京真的是危险了。 陆诚立刻拿起电话,要通了南京侍从室。 这种事情还是得跟常凯申汇报,不然常凯申自己乱了阵脚。南京岂不是一触即溃。 电话那头接听的是钱大钧。 陆诚没有绕任何弯子,开口便道 “我是陆诚。第十八师团已从泗安外围脱离接触,正向广德方向快速移动,判断其意图为西进当涂。建议即刻将南京以西长江沿线防务提升至最高警戒。” 这话可把钱大钧吓坏了。 当涂? 那不就是南京了? 日军这才一个星期就打到南京来了? “仲明,你可别开玩笑,这才开战几日。” 钱大钧慌得不行。 “钱长官,我怎么可能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前线兵力不足,南线的张发奎被打穿了,我的援兵也拦不住日本人的一个军。” 意识到陆诚说的是真的。 钱大钧瞬间没了主意。 “仲明你赶紧说说你的计划,这时候了,赶紧的吧,我好跟委员长汇报啊。” 陆诚想了想开口道。 “正在第一批改编的那三个师,赶紧拉上去堵缺,在水阳那里进行阻击。从南京赶紧抓一个靠谱的将军带上去。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跟委员长汇报,陆将军有消息一定要赶紧报上来,我随时等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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