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03章 101军开拔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陆镇把话筒放回座机上,站在办公桌前没有马上坐下。 窗外重庆的雾气还没散尽,嘉陵江上的船笛声从山脚传上来,闷闷的,隔着一层灰白色的江雾听不太真切。 他站了片刻,按铃叫来副官。 “请方师长和宋军长过来。” 副官敬礼出门。 陆镇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那份刚拟好的整编名单又看了一遍。 这是他向南京方面申请下来的。 一零一军正式在重庆设立。 山地第一师师长方先觉升任一零一军军长,谢晋元任山地第一师师长。 一零一军下辖山地第一师、山地第二师、二百师。 门被推开的时候,方先觉和宋希廉一前一后走进来。 方先觉走在前面,军装笔挺,他是陆诚的嫡系,自然就是陆镇的嫡系。 在重庆方先觉就是陆镇最倚靠的大将。方先觉不断带兵剿灭匪患。 重庆自古以来多山多匪。 但是在这两年的清剿下,重庆已经没有匪军存在了。 宋希廉跟在他身后,步子不快,脸上带着一贯的沉稳。 两人在办公桌前站定,同时敬礼。 “陆主任。” 陆镇站起来,示意他们坐下。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把那份整编名单推到桌子对面。 “方师长,你的新任命。一零一军军长。” 方先觉接过名单看了一眼。 谢晋元接山地第一师,这没什么好说的。其实方先觉一直都以为谢晋元当初就应该接二百师。 “我服从命令。” 陆镇转向宋希廉。 “宋军长,重庆周围的部队都在整编。张群主席的四川出两个军,重庆出一个军。你的二十一军是目前编制最完整的。” “二十一军随时可以出发。”宋希廉坐直了身子。 “不急。” 陆镇的手按在桌上。 “上海前线的情况,你们都知道。广福方向顶住了,罗店方向暂时也稳住了。但我跟你们说实话,上海失守是时间问题。”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靠墙那排书架上摆着一排军用地图,最上面那张是淞沪战区的态势图,铅笔标注的战线已经好几天没有大的变动了。 这话可是禁忌。 方先觉和宋希廉都不敢回话。 陆镇摆了摆手。 “你们不用紧张,我信得过你们,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不是前线将士打得不好。” 陆镇继续说。 “中央军的大部分精锐都投进去了。胡宗南的第一军、陈诚的第十八军、罗卓英的第十五集团军,全在上海。但日军还在增兵。第十三师团已经到长江口了,第一零一师团跟在后面。松井石根手里的兵力很快就会超过六个师团。一旦日军在北线突破,上海防线背后是苏州河,再往后是太湖,没有纵深。” 他停了一下,看着宋希廉。 “所以你的二十一军不能去上海。” 宋希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打断他。 “江西、安徽现在基本是空的。” 陆镇站起来,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用手指在九江的位置点了一下。 “如果上海被突破,日军沿长江往上走,九江、安庆、芜湖这一线根本没有足够的部队驻守。到时候不只是上海的问题,整个长江下游都会被打穿。我要你把二十一军停在这里,江西境内,九江一带。不往前线开,也不回重庆。就在那里等着。这是后备。上海打得赢最好,皆大欢喜,你顺势而下。打不赢,你的部队在九江,顺势前出安徽,从上海撤下来的人还有个接应点。” 宋希廉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来。 “陆主任,这违背——。” “所以才让你去。你自己把握好尺度。” 宋希廉沉默了好一会儿,重新开口时语气比刚才慢了些。 “这个安排,有您的私心在里面。” “有。” 陆镇毫不避讳,重新坐回椅子上。 “上海如果失守,中央军的主力撤不出来,长江中游就全空了。日军兵锋往西,九江是第一个能卡住长江的口子。我把你放在那里,一是因为我不忍心江西生灵涂炭落入敌手,二是因为中南地区决不能丢。不然咱们只能是偏安政府,连东晋、南宋都不如。” 方先觉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才抬起头看了陆镇一眼。 宋希廉站在原地,看着地图上九江那个小小的黑点,又看着长江从九江往西延伸的那条蓝色细线。 过了好一阵,他松开了攥着的手。他不得不承认陆镇的话确实是正确的。 “好。二十一军去九江,不进前线。” 陆镇点了点头。宋希廉站起来敬了个礼。 陆镇看着门关上,把目光收回来,转向方先觉。 “方军长,一零一军即刻整备,支援上海。山地第一师、山地第二师、二百师,全部开拔。谢晋元的山地第一师打头。” “明白。” “还有一件事。”陆镇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方先觉面前,“重庆重炮厂所有的库存,全部加强给一零一军。这段时间新出的四一式山炮和八二迫击炮,优先装备你的部队。” 方先觉翻开文件,扫了一眼列在上面的装备清单。四一式山炮三十六门,八二迫击炮五十四门,炮弹各六个基数。他抬起头时,眼里有一点意外。 “全部?” “全部。”陆镇看着方先觉的眼睛。 “你带去上海,每一门炮都要用在刀刃上。” 方先觉站起来,立正敬礼。 “一零一军,绝不辜负陆主任。” 方先觉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门关上的时候,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吹动了桌上那张名单的一角。 方先觉从陆镇办公室出来,没有回自己的住处,直接去了师部临时驻地。 师部设在重庆城西一座没收来的川军旧营房里,青砖瓦房,院子里有两棵黄葛树,树冠遮了半边院子。 他走进院子的时候,谢晋元正蹲在树下和几个参谋看地图。 谢晋元看见方先觉进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师座。” 方先觉走到他面前,把那份整编命令从口袋里掏出来递过去。 “你的新任命。山地第一师师长。” 谢晋元有些差异,但是下一秒他就反应了过来。 “那您?” 方先觉点了点头。 “恭喜军座。” “召集全师,团以上军官,今晚开会。还有通知山地二师、二百师那边。” 方先觉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把重炮厂送过来的装备清单带上。” 当晚,师部会议室变成军部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一幅淞沪战区地图。 团以上军官全部到齐,坐不下的就站在墙边。 屋子里烟雾缭绕,有人手里夹着烟,有人在翻看刚发下来的装备清单。 方先觉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同时站起来。 “军座。” “坐下。” 方先觉走到地图前,没有坐下,双手撑着桌沿。 “我们即刻整编为一零一军。命令已经下来了。一零一军即刻开拔,支援上海。”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方先觉扫了一圈在座的军官,这些人他大部分都认识打了这几年仗,彼此之间不需要铺垫。 “我先把话说明白。” 方先觉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上海现在打成什么样,你们都清楚。中央军的精锐全部在那里,跟日本人拼了两个月。我们一零一军是新整编的部队,但实际上是陆司令一手带出来的,咱们是响当当的精锐,现在陆主任又把重庆重炮厂所有的库存全给了我们,三十六门四一式山炮,五十四门八二迫击炮,弹药六个基数。加上原本的德式火炮。就是司令现在手下的部队也没这样的火力。给了这么多炮,谁要是给司令和陆主任丢人,我第一个毙了他。”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每一个团长脸上扫过去。 “山地第一师打头,谢师长带队。山地第二师跟进,二百师殿后。行军序列、集结地点、装车时间,参谋长会后把详细计划发到各团。有问题现在就提。” 坐在前排的一个团长举手。“军座,二百师的战车连刚换的新装备,还没完成全部测试,要不要等——” “不等。”方先觉打断他。 “路上测。从重庆到上海,一千多公里,够你把战车连的毛病全测出来了。” 那个团长放下手,没有再问。 谢晋元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几个位置点了点。 “行军路线:重庆出发,经贵阳、衡阳、南昌,进至杭州湾以西集结。山地第一师走最前面,到衡阳之后换铁路运输。各团注意,这一路经过的都是山地和水网,辎重车辆和炮车的牵引车要做好防滑措施。我不希望这次再出问题。” 底下的团长们拿着笔在地图上做标记,没有人交头接耳。 散会之后,军官们陆续走出会议室。 有人站在院子里点烟,有人在核对行军序列表上的数字。方先觉站在地图前面,谢晋元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军座,二百师的战车连是不是让他们晚一段走。” 谢晋元说。 “新装备还没过磨合期,强行赶路怕是到不了上海先趴窝一半。” “你看着安排。” 但整体开拔时间不变。” 谢晋元点了点头,转身去找二百师的师长戴安澜。 方先觉一个人在会议室里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地图上从重庆到上海的那条漫长路线。然后他把地图卷起来夹在腋下,走了出去。 重庆朝天门码头。 一零一军的先头部队在凌晨开始装船。嘉陵江和长江交汇处的码头上挤满了人,探照灯的光束在江面上来回扫过,照亮了停在岸边的一排木船和铁壳渡轮。 士兵们排成两列从码头上往下走,肩上扛着步枪和背包,有人在清点人数。 一个班长站在船头,把手里的花名册卷成筒状,对着岸上喊了一声“三班的,快上船”,岸上有人应了一句,声音被江水拍岸的声音吞掉了。 重炮厂的装备是最后一批装船的。 三十六门四一式山炮被拆成零件用油布包好,弹药箱摞在木排上,一箱一箱往船上吊。 一个炮手扛着炮管从码头上往下走的时候绊了一下,旁边的老兵一把拽住他,炮管没摔着,人差点滚进江里。 老兵松开手,骂了他一句你没吃饭啊,骂完了又伸手帮他一起扛。 方先觉站在码头上,看着最后一门山炮被吊上运输船。 谢晋元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往江面上看。船上的灯在江面上倒映成一片碎光,从朝天门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里。探照灯扫过去,桅杆和烟囱的暗影一样接一样露出来,随着江波微微打晃。 “天亮之前先头部队能全部登船完毕。” 谢晋元说,“第一梯队三小时开出。” 方先觉点了点头。 “到了衡阳记得发报。” “忘不了。” 重庆城里。陆镇站在办公室窗前,他窗台上的茶已经凉透了。 门外脚步声响起,副官推门进来。 “报告主任,一零一军已经开始登船。方军长和谢师长随第一批部队出发。宋军长的二十一军推迟出发,正重新拟定行军路线。” “那就好。” 陆镇回头看着墙上的地图,手指慢慢往下一滑,划过九江,划过安庆,划过南京,那道弧线划到一半还没收住,他先把手放下了。 窗外江面上又有船笛响了一声,他站了片刻,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拿起笔继续批阅桌上堆积的文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