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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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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各部队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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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是陆续到的。交通部那边加了几辆车皮,从南京到句容,不远。几辆加车就把陆诚的兵送来了。 装甲侦察营的蒋铁雄先到。 他从南京坐火车来,提着一只皮箱,邓超去车站接他,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营区。蒋铁雄是1930年黄埔留学预备班的学生,当时留德的十三个人之一,熟悉德军战术。 陆诚在名单上看到过他,最后点了他来。他本身就在南京,比陆诚回来的稍晚一些,不过也算同一批里回国快的。 知道他要来,陆诚提前在办公室等他。 蒋铁雄敲门进来,把皮箱放在墙角,立正,敬礼。 “司令,黄埔军校留学班蒋铁雄向您报道。” “嗯,坐吧。” 蒋铁雄没有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放在桌上,推到陆诚面前。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装甲侦察营的编制方案。 “这是我做的方案。装备、人员、训练计划,都在上面。” 陆诚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拿起来。 “坦克还没到。” “我知道。” “装甲车有七辆。不是德式坦克,29年从英国人手里买的,你先用着。” 蒋铁雄沉默了片刻。 “能开吗?” “能开。这才几年,知道你见过德国人的新坦克看不上英国人的。但是在咱们这儿就是好东西。” “那就先开着。” 陆诚把方案推回去。“你自己留着。按我的大纲来,不止你一个装甲营,一个人一个看法。纪律还要不要了。” “是,司令。” 蒋铁雄本想表现一下自己,让陆诚看到他是有真本事的就够了。 萧劲是第二天到的。 他和蒋铁雄是同期。但是陆诚不准备把另一个装甲侦察营完全交给他。 萧劲被任命为第二装甲侦察营副营长。 营长由陆诚自己亲自兼任。 这一提议得到了通过。 所以萧劲的任命书上写的就是副营长。 陆诚肯定要把自己的所学用在装甲兵上。萧劲可以替他负责日常事务。 王刀来得不早不晚。 他从北平坐火车到南京,再从南京坐卡车到句容。 下车的时候军装皱巴巴的,脸上的疤在句容的阳光下比在北平时更深。 他到了后就直奔陆诚的司令部。 听着门外急促的脚步声。 陆诚就知道他的大将来了。 陆诚把步兵团长的任命放在桌上。 等王刀进来,敬礼。 “司令,王刀向您报道。” 陆诚摆了摆手。 “两个团,你一个,谢晋元一个。你挑哪个?” “谢晋元挑剩下的给我。” “你倒是不挑。” 王刀想了想还是说。 “司令,刘安国在哪个营?” “知道了那小子我分给你,不论是那个团都给你当一营长。” “谢司令。” 谢晋元来的时候,营区门口已经挂好了木牌。他开的是一辆敞篷车,从南京一路开过来,风吹得头发全往后倒。他把车停在司令部楼下,熄了火,拔下钥匙,拿帽子拍了拍身上的灰,才上楼。 谢晋元一进司令部陆诚就看出了不一样。 上校军装一丝不苟。 很有德式军人的风范。 “教导总队不错啊,你这有模有样的。” 谢晋元敬了个礼。 “都是司令栽培。” “那是桂大队长栽培的你。” “司令,我还能不清楚,要不您亲自点将哪有我今天。” “行了行了,不多废话,你接一团。” “一团的任务是什么?” 谢晋元接过任命书,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 “先整训。兵员补齐,装备到位,打完这几个勾再谈别的。” “从教导总队带了两个连过来。人快到了,装备都带来了。” “好。桂兄够意思。” 周化庆的炮团是最后到的。他带着骡马大队从南京一步一步走过来,炮管用油布裹着,驮在马背上。进营区的时候天快黑了。 周化庆骑在马上,远远看见陆诚站在司令部楼下等他。他翻身下马,快步走过来,敬了个礼。 “司令,炮团到了。” 陆诚点了点头。 德式炮有一批,但是在陆诚看来还是不够。 先从南京的军需部门要了一批别的炮先用着。 坦克、大炮那边已经在谈了。自己找机会回趟南京,和德国人亲自谈谈。多弄一些来。 周化庆站了一会儿,转身拉过缰绳,牵着马往营区深处走。马走得很慢,马蹄踩在碎石路上,嗒嗒嗒,一下一下的。 楼迪善是顾希平开车送来的。 顾希平把车停在营区门口,按了喇叭。哨兵不认识他的车牌,没开门。顾希平也不恼,把车熄了火,点了一支烟,眯着眼打量句容的天空。等邓超从里面跑出来开门,他已经抽完两根烟了。 楼迪善下车,手里拎着两只皮箱。顾希平没有下车,摇下车窗朝陆诚摆了摆手。 “通信营长带来了。” 说完升上车窗,倒车,掉头,走了。 楼迪善站在原地,看着顾希平的车尾灯拐过弯,消失在树影里。他转过身,朝陆诚敬了个礼。 “司令。” 后面的卡车陆续下来一些通讯兵,搬着设备。 楼迪善要了营区西边靠墙的几间空房,作联络处。 通讯营的编制不小。按理来讲,完全用不了这么多人。 但是扩编后再行培训就晚了。 这是为一整个兵团做的准备。 各支部队的长官都已经抵达。 最后只剩下两个问题。 副司令和参谋长。 陆诚把周明远叫到办公室,关上门,倒了杯茶给他。 “军需主任兼副参谋长。” “副司令是谁?” “常国涛。” 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周明远点了点头。 常国涛来谁都争不过他。 “常凯申的族侄。黄埔一期。侍从室出来的。” “合理” “嗯。” 晚上,陆诚把周明远、谢晋元、王刀、赵德明叫到会议室。 灯开着,光线发白。周明远最先到,坐在角落里,他平时开会坐在陆诚右手边,今天坐得靠后了一些。 谢晋元第二个来,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王刀进来没挑位置,直接坐在谢晋元旁边,隔着一把空椅子,翻出烟盒在桌子沿上磕了磕,没抽,塞回去了。赵德明最后到 人都到齐了。 陆诚把常国涛要来的事说了,把常国涛的履历说了。他没有加一句自己的判断,让事实摆在桌上。 周明远先开口。 “副司令是上面的人。司令,您以后说话办事,多双眼睛看着。” 谢晋元的手放在桌上,指尖抵着桌沿停了几秒,往前推了半寸,又收回来。 “司令,您该争的时候得争一下。不然他一上来就压您一头,以后这部队谁说了算?” 赵德明推了推眼镜。 “司令,咱们没跟常家的人打过交道。不知道深浅。” 陆诚听完了,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 句容的夜,没有南京的灯火。远处山影黑沉沉的,近处营房的窗口透出几团橘黄色的光。 他转过身,靠在窗框上。 “常家的人我没打过交道,但常国涛这个人,我知道。他来,不是坏事。” 陆诚把常国涛的路数掰开来说。 常国涛是常凯申的族侄,黄埔一期,在侍从室熬了几年。 能打仗,想升官,但没有嫡系部队。常凯申把他放出来,是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攒资历、攒功劳、攒自己的人马。 但是他显然在陆诚手里攒不下什么嫡系。 那他就是来攒资历打关系的。 他的路在南京,在常凯申身边。他迟早要回去,不是回侍从室,是去更重要的位置。 “他缺什么?缺兵,缺枪,缺自己的队伍。我们缺什么?缺上面的人。他来了,我们上面就有人了。他在常凯申跟前说一句话,比我们在下面喊一百句都管用。” 谢晋元的手从桌沿上收了回来,掌心朝下,平平地伏在桌面上。 赵德明把眼镜戴上,没有摘下来。 周明远的钢笔帽拔开了,又拧紧了。 “我们缺的他正好有,他缺的我们正好有。他来了,我们搭上他。他回去了,我们上面就有人了。这笔账,算得过来。” 陆诚从窗框上站直了,走回桌前,但没有坐下。 “他来,我欢迎。他要是不来另有安排,我亲自去南京请他来。”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江苏地图的一角又掀了一下,哗啦,很快就落回去了。 散会后,周明远最后一个走。他走到门口停下来,站在门框边,半边脸在灯光的边界处明暗不定。 “司令,这是个机会。” 陆诚看着他,没有点头,没有摇头。 周明远拉开门,跨出去。走廊里的脚步声不急不慢,不像来时那样沉,也不像在会议室里那样犹豫。 陆诚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站了片刻,关了灯。 常国涛还没来,但他在来的路上。他来之后会是什么样的人,来了之后怎么相处,这支部队会不会因为他来而变味——这些事陆诚不知道,也还没想清楚。但有些事,在他来之前就已经定了。 他来了,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船在句容,码头很小,但能停大船。 他来了,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他要走的路在南京,在常凯申跟前。陆诚要走的这条路,在句容,在训练场上,在将来要打的那些仗里。两条路拧在一起,比一条路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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