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捉慕容弄影！”
金霏雨神色狰狞，这几个字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握在的右手的玉杯也随着她缓慢握紧而碎成齑粉。
她在流金城的私宅内，已然一片狼藉。
曾经花费大价钱购置的灵材家具，灵植花木，典籍字画等尽数被掀翻在地。
碎裂的瓷片与折断的灵木散落得到处都是，就连厚重且有符纹阵法保护的石墙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仿佛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斗法一般。
金霏雨胸口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死死盯着前方虚空，咬牙切齿地呢喃。
“严老鬼，你想抓活的，不就是看那妖女长得颇有几分姿色，想据为己有吗？
说什么为了宗门荣耀，说什么要让我戴罪立功！
那妖女跟本座有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你想要活的，那本座就将她做成人彘装在坛子里送给你！
咯咯咯哈哈哈......”
压抑阴森的笑声中，她慢慢抬起右手缓缓张开，玉杯的粉末顺着指缝飘洒落下。
“慕容弄影，别让本座抓到你，不然，就算是在流金城内，本座也必然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想到这里，她就不禁恨得牙痒痒，恨不得那个妖女就在眼前让她千刀万剐。
十连胜结束，宣布明日继续挑战的时候，她就已经不顾魔心宗长老之尊飞奔到斗法台出口。
可慕容弄影那妖女竟然早已不知所踪，跑得也太快了。
那股明明近在咫尺，却偏偏抓不住的无力感，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理智。
耳边甚至听到了两个儿子临死前凄厉的惨叫和绝望哭嚎哀求让她报仇的声音。
“啊——！”
金霏雨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周身法力几乎失控暴走，将仅存的一张紫檀木案几震得粉碎。
她在这里陷入痛苦的深渊，柳清漪却感觉自己被冲天巨浪抛飞到了云彩之上，极度的欢愉与轻松。
好一会儿，她的意识才回到现实。
呼~~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从里到外透着前所未有的通透和畅快。
迷离的双眸逐渐找到焦距，她这才真切感受到此次的修炼成果。
体内流转涌动的法力竟更加浑厚精纯，仿佛经过烈火淬炼的精铁，去除了所有杂质。
不仅如此。
她的境界似乎又有了一点点小小的提升。
距离突破到筑基境中期，也就是筑基境第四层，仅仅一线之隔。
数个时辰痛并快乐着的轻......呃，并不轻松地修炼，竟最低可抵一般筑基境修士一月苦修所得！
太牛了！
柳清漪忍不住在心中惊叹，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满足的弧度。这种实打实的修为精进，让她感觉心中特别踏实。
只要能尽快结丹，她就能将自己的人生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掀开盖在身上的锦被，柳清漪缓缓坐起身来，抬眼便看到昨晚最初开始修炼的地方，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这......这也不能怪她，谁让女人是水做的呢！
要怪，只能怪李鱼！
这些痕迹怎么不施展个清洁术提前清理干净呢！
想到李鱼，柳清漪不由得抬头四顾，却并未发现李鱼的身影。
“人呢？”
柳清漪轻声呢喃，目光在空荡荡的屋内扫视一圈，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
她到现在还浑身酸软，骨头似乎都有种要散架的感觉，这老货怎么精力这么旺盛？
想到这里，柳清漪的眼神不禁又有些迷离。
只不过才几天不见，李鱼的身体好像更加精壮有力了。
皮肤不见丝毫老态，反而透着一种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肌肉虽然并不夸张隆起，偏偏蕴含着惊人的力量，还能......持久的爆发。
这哪里像是一个年过百岁、筑基无望的炼气境老杂役的模样？
李鱼绝对有秘密！
现在柳清漪确信这一点。
但她却丝毫也没有想要深究或公之于众的想法，反而坚定了要紧紧抓住李鱼的念头。
毕竟，这可是她通往大道、掌控命运的捷径。
强撑着身体穿好衣服，柳清漪做了跟何秋水类似的动作，收回的手按在腰上，步履有些蹒跚地打开寝室房门。
刚抬起脚，她便眼神一亮，李鱼竟端坐在外间的木桌旁，正全神贯注地手执灵笔挥毫泼墨。
绘制一级高阶符箓的速度，竟比以前快了数倍不止。
那行云流水般的笔触，仿佛早已刻入骨髓，每一道灵纹的勾勒都精准得令人发指。
柳清漪抬手捂住樱口，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他。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只是目光早就从符箓上移到了李鱼专注的侧脸上。
那专注的神情，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令她心动的深邃。
似乎长得有些老也不是什么接受不了的事情。
别的不说，就单单是这么厉害的一级符师，她就从未见过。
哪怕是翻遍整个神月宗，除了李鱼，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位这么厉害的一级符师了。
画符成功率如此之高，意味着海量的灵石收入。
柳清漪美眸微眯，看向李鱼的目光柔和却有光。
可随即，她的目光又黯淡了一些。
毕竟。
李鱼年过百岁，今生筑基无望，最多还有几十年好活而已。
就算她愿意帮李鱼延寿，可却无法弥补双方在修为和身份上越来越大的差距。
总有一天，留个炼气境老杂役在身边，会不合适的。
也好。
能陪在她身边几十年，也算是李鱼的造化了。
“傻站着干什么？去旁边房间叫铃儿过来伺候着。”
李鱼头也没抬，理所当然般淡淡吩咐。
手上笔尖轻点，最后一道灵纹完美闭合，一张散发着淡淡灵光的一级高阶符箓便已成型。
柳清漪闻言，心头那点儿怅然瞬间消散，有些羞恼地白了一眼。
她堂堂神月宗内门弟子，竟然被个老杂役给使唤了。
关键是——
李鱼吩咐得理直气壮，她不但没有半点儿生气的意思，竟然下意识地想要顺从。
这不是倒反天罡嘛！
柳清漪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没有反驳，却也没动地方。
挑衅一般对李鱼扬了扬洁白的下巴，伸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传讯玉符，指尖灵力微吐。
“铃儿，过来服侍你家主人起床！”
昨天在斗法场雅间内，金铃儿便卑微讨好地拿出传讯玉符，与柳清漪互留了神识印记。
话才出口，柳清漪忽然想起了什么，瞪大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昨晚，竟然是在李鱼房间里睡的！
这要是传出去，她的名声岂不是全毁了？
手忙脚乱刚想撤回，传讯玉符却已灵光一闪，响起了嗡鸣声。
认命的低头查看，玉符中传来金铃儿惊喜的声音。
“好，铃儿这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