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栩之双眼微眯了下,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对他来说,别人的想法并不重要。
林又真也一样。
“不是。”
简短的回答,冷书泠脸色却缓了下来。
她了解段栩之,他除非闭口不谈,只要开口,就不会是假话。
他不在意林又真是否失望,就意味着他没有对林又真付出感情。
她咬了下唇,有些懊恼地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葡萄,觉得自己情绪太过失控。
“那葡萄...”
段栩之语气也温和了些,“没事,我让秦杨再给你买一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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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又真打到网约车后,把车牌号和行程都发给了段栩之。
对面隔了近两个小时才给她回的消息,简短两个字:【收到。】
林又真收起手机,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失望,只是有些心疼张雪华。
昨晚她给她打电话问段栩之爱吃什么,还给她发了一个酒店地址,说害怕段栩之住不惯家里。
到了镇上,林又真远远看见等在酒店门口的张雪华。
林又真下车,“怎么等在风口底下,吹感冒了怎么办?大姨呢?怎么就您一个人?”
“你大姨没来,我让他们都在家里,都是些穷亲戚,就别上赶着了。”
林又真皱了皱眉,“他不在意的。”
见她身后的网约车掉头离开,张雪华脸上有些失落:“他没来啊?”
林又真说谎:“本来要来,临时单位有事走了,带的礼都在他车上也忘了拿下来...”
张雪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没关系,下次来也是一样的。就是这酒店房间开过了,怕是退不了了吧?”
“我去问问。”
林又真把张雪华扶到酒店大堂。
前台。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我昨天定了一间大床房,今天不想住了,能退吗?”
前台问了信息,听到“林又真”的名字,猛地抬头。
“林又真?真是你啊?”
林又真也愣了,她没想到,会遇到老同学。
也是,小地方,就是这样抬头不见低头见。
“你是...舒童?”
对面穿着工作服的女孩弯着眼睛点头,“是我啊,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漂亮。”
林又真客套地笑笑,“你也是。”
说话间,来了客人。
舒童快速给林又真退了费,看着她低声说:“本来只能退一半的,不过没关系,这是我老公家开的酒店,给我老同学当然要全退了!我还要忙,这样吧,我一会儿加你微信,有空聚一下?”
话都说到这了,林又真要是拒绝就太不给人面子。
“好啊,留的手机号就是我的微信。”
林又真跟张雪华回了家。
小镇这几年有了一些发展,她和张雪华以前住的房子也翻新了一下。
旁边隔着几家就是张雪华的姐姐张梦华的家,自从张雪华生病,两家基本上就过到一起了。
见到林又真,张梦华又惊又喜,“小真回来了。”
她看了看她身后,见没有其他人,皱起眉,“你家里的呢?没来啊?”
林又真还没说话,张雪华上前,“没来,临时有工作,她男人是国家的人才,不能为了回门这点小事耽误了大事。”
张梦华点点头,“也是也是,孩子饿了吧?大姨给你做饭去。”
林又真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面还留着自己上学时候的书本,还有各种各样她小时候的玩意儿,张雪华一样都没舍得扔。
她躺在床上,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上次中秋,回来得匆忙,她都没来得及在自己的小房间里躺躺。
快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振动,是舒童的微信好友邀请。
她点了同意,发了一个笑脸过去。
想了想,又给段栩之去了条信息:【我到了。】
发完,她将手机卡在床上。
微信提示音响起,林又真快速拿起手机。
看到是舒童,她莫名地有些失落。
舒童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刚好有好几个高中同学都回来了,一起聚一下。
段栩之没来,林又真打算这次回门在家里多待几天,于是就同意了。
中午吃完饭,林又真午休了一会儿。
下午五点,她出发去舒童给她发的位置。
一家当地菜馆,包厢里,坐着五六个人。
林又真一进去,就有人起哄,“哟,大美女来了。”
舒童起身拉她,“来,坐我旁边。”
又对着其他人说,“你们啊,都是沾了我的光,这几年同学聚会林又真一次没参加吧,这次要不是我叫她,她可不会来。”
有人给舒童敬酒,调侃:“是是是,都仰仗了您的面子,您脸这么老大,不得喝一杯?”
大家都跟着笑,舒童起身佯装要打人。
林又真没想到,都是六七年没见的老同学,再见面,气氛还是可以这么松弛融洽。
其实也不是林又真不参加同学聚会,主要是上学的时候她基本上都在努力读书,除了苏小媛,没交什么朋友。
舒童会加她微信,喊她出来聚餐,其实她是挺意外的。
一桌人吃吃喝喝玩玩闹闹,林又真倒是有些庆幸自己来参加了。
都是曾经熟悉的人,阶层相同的人,相处起来,是轻松愉快的。
有人说:“原来林同学挺好相处的呀,以前上学的时候你都不怎么说话,长得美学习好,感觉可高冷了,搞得大家都不敢接近你。”
林又真笑,“那是你们的错觉,我还以为你们都不想跟我交朋友。”
“哪能啊,当时我们班四十五个人,30个男生,至少29个都暗恋你。”
“可不,我记得,那个袁野,不是还当众给你表白过?”
此话一出,包厢寂静了几秒。
舒童打了说话人一下,“胡说什么呢,还不自罚三杯。”
林又真始终淡笑着,没说话。
当事人没反应,这件事很快被揭过,包厢又热闹起来。
有人把聚餐的照片发到了班级群,在班级群里又是一阵轩然大波。
林又真后知后觉,原来她在同学们眼里,是这么神秘的存在。
饭吃到一半,包厢门被打开。
“聚餐也不叫我,不拿我当老同学啊!”
大家看向门口,脸色瞬间都有些凝重。
林又真扭头,眸子沉了沉。
舒童皱眉,在她耳边低声说:“我没叫他,估计是看到照片了...”
林又真:“没事。”
袁野直接走到林又真旁边坐下,他一身黑色皮衣,皮鞋擦得锃亮,腕上的手表林又真在段栩之抽屉里见过,得三十来万。
有人提议要跟林又真换座,直接被袁野一个怒视过去,“陈刚,你爸不是在咱家厂子里当主管呢嘛,最近咋样啊?”
陈刚脸色一黑,坐了下去,“挺好,还得多谢袁哥照顾。”
袁野父亲是当地有名的实业大户,家里好几个厂子,人脉广,家底厚,平时行事也张扬。
高中的时候,他追过林又真。
说追不准确,那是威逼利诱,欲图不轨,还闹到了派出所。
在座的好几个都是在当地混饭吃的,不敢得罪他。
舒童心里过意不去,毕竟林又真是她叫来的,于是起身挡在她面前。
“袁野你这是干什么,既然来了大家就好好聚,威胁人有意思吗?”
袁野人没动,掀起眼皮看向舒童,“我威胁谁了?陈刚你说,我威胁你了吗?”
陈刚赶紧过来拉舒童,打圆场,“没有没有,人家袁哥关心这不是我爸呢。”
林又真心里清楚,袁野这是冲自己来的。
这些年她不怎么回来,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躲他。
袁野在当时混得风生水起,到了外面,啥也不是。
林又真不想闹得难堪,端起酒杯,站起身,“不好意思,我答应了家人早些回去,我自罚一杯,今天我就先走了。”
大家都配合地纷纷举杯。
袁野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林又真手里的酒杯,“林又真,这么多年不见,我刚来你就走,故意不给我面子?”
林又真想,有些人,躲在权利和财富的羽翼下,不当人,比如袁野。
有些人,被权利和财富托举着成长为更好的人,有教养有分寸懂尊重识大体,比如段栩之。
人与人,区别真的很大。
她看着袁野,神色淡漠,“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
袁野愣了下,随即脸上浮起一抹狠色,“林又真,你别给脸不要脸,他妈的以为我不知道,你上大学的时候被一个杀人犯玩了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