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又真顿住脚步，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见她没动静，老爷子声音提高了些，“你这么没规矩，竟然是人民教师养大的？”
林又真这下知道他说的是自己了。
她其实对段松岑是有些发怵的，她看了看身后，希望段栩之能适时出现。
背后空无一人，林又真只能硬着头皮，进了房间。
上次进来的时候，她垂着头，只知道书房空间大，藏书多，一股子古董纸张的味道。
这次进来，才发现整个房间挂满了字画，很有年代的藏品，一眼望去，也有很容易就能被识破的赝品。
林又真下意识想，那些赝品有没有可能是老爷子被人骗了...
段松岑坐在书案边，刚发过脾气，脸上微红，目光仍旧锐利严肃。
林又真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
“爷爷。”
段松岑没应，声音冷沉：“我不是说了，不喜欢你在我面前晃悠。”
林又真抿了抿唇，解释：“我在卧室等栩之，听到响动就出来看看，对不起...”
段松岑皱了皱眉，没说话，转身从身后的书架上取出一幅画，展开。
“这画...哪来的？”
林又真看了一眼，是她临摹的那幅《秋江远岫图》。
“我临摹的。”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说谎不打草稿。”
林又真皱眉。
段松岑收起画，又看了她一眼，“知道投其所好，怪不得段栩之吃你那套。你那点道行在老爷子我这里还差得远，以后别再搞这种小动作，回去好好检查身体好好备孕，给我们段家生一个孙子才是正事，母凭子贵，届时你是想要钱还是想要名，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这种场景，林又真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生儿子给多少，女儿给多少，龙凤胎翻倍。
没想到这么抓马的剧情，会发现在她自己身上。
如果她跟段栩之是真心结婚，这个时候，她是一定要反驳的。
但是，眼下这种状况，没必要。
林又真没打算较真那幅画的由来，她点了点头，很是乖巧，“爷爷，我知道了，我跟栩之会努力的。”
而这种乖巧在段松岑看来，就是一个心术不端的女人，刻意的讨好。
他嫌弃地睨了她一眼，摆摆手，“赶紧走吧，以后没事不用回来。”
林又真回到卧室的时候，段栩之已经回来了，就坐在她原先坐的沙发椅上。
他手里拿着她画了一半的银杏树，饶有意味地偏头看着她，“画得不错，学过？”
林又真觉得他记性太差，那幅《秋江远岫图》，明明是不久前他帮着送的，这么快就忘了她会画画这件事。
再转念一想，她又觉得或许段栩之跟老爷子一样，从来没有相信过那幅画是她画的。
那天他突然对自己那么好，维护她，又帮忙送画，还收下了那套紫砂茶具，其实都是因为她先提及了在床上他告诉她老爷子喜好的那件事。
多半是他心猿意马，有了想法，那会儿才突然来了兴致，愿意多为她考虑一下。
想到这，林又真在心里苦涩一笑。
她走上前，“以前学过一点。”
段栩之点点头，将那幅画放回了边几上。
随后伸手拉她，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林又真不适应，身子往后缩了缩，“怎么了？”
段栩之将她圈在怀里，两人靠得很近很近，男人的鼻息就喷吐在她耳边，声音低哑：“要不是着急去公司，真想来一次。”
其实不用男人说，林又真已经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她身子微顿，想起身，却被禁锢着无法动弹。
“既然要去公司，还不赶紧走？”
段栩之浅浅“嗯”了一声，低沉浑厚的调子在她耳边像是引起了共振。
她浑身一阵酥麻，为了稳住身体而抓着男人肩膀的手不自觉用了点力。
段栩之感受到她的变化，低笑了一声，“段太太也忍不住了？”
林又真耳根一红，推他，“我没有，是你老在我耳边说话，我痒痒。”
段栩之今天是真的有事，即便很想，也克制着。
他放开林又真，视线落在她身上的那件休闲外套上。
“怎么没换衣柜里的衣服，不喜欢？”
林又真摇头，“不是，衣柜里的都太贵，我怕弄坏。”
段栩之挑了下眉，语气淡然：“坏了就再买，一件衣服而已。”
林又真想了想，说：“主要是我平时都这么穿，突然穿得太高调，会跟我身边的人格格不入，到时候就没人愿意跟我做朋友了。”
段栩之眯眸打量着林又真，半晌，他突然开口：“林又真，在我面前，你其实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
林又真愣住，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随后，又像是被看穿一样，下意识想要错开视线。
“我没有小心翼翼，真的是衣服太贵，我只是不想惯坏自己，由奢入俭难，咱们只是协议婚姻，以后我还是会回到我原来的生活。”
段栩之摇摇头，“我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你都可以开口。你不需要试探也不需要观察我的态度，更不用立什么人设来试图讨好谁，我并不在意你嫁给我的初衷，也不排斥你会为了钱或是为了资源接近我。我之前就说过，我一个月工资五万都给你做家用，另外大额支出只要不超过一百万你可以随时问我要，超过的，得提前说，主要是为了规避不必要的风险。另外，你的工作我也可以帮忙安排，你想穿什么样的衣服，开什么样的车，吃什么样的餐厅，都随你的高兴。你是我妻子，这些是你应得的，你并不需要通过别的途径来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