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穷的黑影涌出，将保健室裹得严严实实，那些长条般的黑影形同触须，攀附在九峙澈的腿、腰、肩，甚至想把脑子也完全包裹住。
漆黑的细密发丝往五岛桐绘身上钻。
九峙澈扶住五岛桐绘，眼神平淡，声线平稳：“伽椰子。”
黑影蓦然顿住，随后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了一小截挂在九峙澈的脖子上。
伽椰子才回神似得，“澈......”
她眼里的猩红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是九峙澈的错觉。
“等会再吃饭。”
九峙澈看了伽椰子一眼。
五岛桐绘不好意思地后退两步，小脸微红：“老师，抱歉。”
九峙澈摇摇头，“我帮你剪下来。”
他拉开抽屉，拿了把剪刀，刚碰到五岛桐绘的头发，头发像是有了自主意识，紧紧缠住了剪刀，让剪刀难以剪下去。
韧性、硬度远超一般头发。
五岛桐绘失落道：“我在家也试过了，只要有想剪的想法，头发就会把剪刀抢走，别人来帮忙，也是同样的。”
剑光一闪，五岛桐绘闭了下眼睛，九峙澈手里已经多了一把白玉般的长剑。
哪、哪来的？
这一次，用剑成功割下了头发。
其实也能尝试像原著一样把她头发剪下来，也许诅咒就解除了，但现实和原著不一定相同，所以九峙澈还是先研究。
五岛桐绘走之前，九峙澈又看了眼她头上的头发。
「灵觉」模板可以感知到很多非人的东西，在割下那一缕头发的时候，桐绘的头发似乎在说“痛”。
始终注意一点，怪异世界里，没有错觉。
“伽椰子，你做什么？”
九峙澈还想拿困灵球把之前的漩涡虫子给放出来，结果看见伽椰子拿了桌子上的剪刀，就要剪自己的头发。
伽椰子有些不知所措，但眼神异常坚定，“澈想要头发的话，我也可以给你。”
九峙澈夺下剪刀，哭笑不得：“她是中了诅咒，我拿头发是为了研究，算了，先吃饭吧。”
伽椰子这才作罢，但目光时不时扫过那缕女人的发丝，眼神沉甸甸的。
吃饭的时候，九峙澈和她聊了聊家常，例如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的，在家都做了什么等等。
正常相处当然不会特意问这么多琐事。
但九峙澈清楚知道，伽椰子喜欢他这样做。
于是他就问了。
正好了解下伽椰子有没有异常行为。
她的眼睛变红，绝对不是偶然。
后续是咒怨伽椰子要失控了？还有是有什么别的变化。
伽椰子细细说了自己做的事情。
“跑步机？”
“嗯嗯，我想多锻炼一下，这样遇到怪异的时候，也能跑得快点了吧。”
伽椰子找了个乍一听还挺有道理的理由。
九峙澈点点头，想法是好的，但有一点点天真了，怪异往往是不讲人类体力好不好的。
不过值得鼓励。
“真棒！”
九峙澈给了她一个大拇指，“伽椰子，生活越来越有盼头了！”
“是啊。”伽椰子深以为然，脸上涌现一抹羞涩的笑意，“就是、就是偶尔会想要和好朋友更亲近一些。”
“比如呢？”九峙澈没戳破对方，笑着问。
“比如......喂好朋友吃饭，和好朋友拥抱......还有贴面礼......”
伽椰子脸越说越红，眼睛却不肯移开，视线始终放在九峙澈身上。
看九峙澈没说话，伽椰子有些慌乱地解释：“贴面礼是有个比较开放的国家的社交礼仪，我、我感觉挺好的......”
“唔。”
九峙澈意义不明的轻哼，伽椰子紧张的想绞手指。
稍微，冒险了点。
但值得赌一小把。
赌......澈对她的喜爱。
心还在上下忐忑的时候，伽椰子视野一转，人已经被九峙澈拉入了怀里。
他轻笑的嗓音，仿佛要痒到人的内心深处，“啊-张嘴。”
伽椰子咽了口口水，身下，满是心上人的体温，被其所包裹，她强忍着浑身的激动，张开了嘴。
一口饭，喂了进来。
原来是、是这样的感受......
被澈全身心地当小孩对待了......
喜、喜欢......
脖子上的黑影禁锢的紧了紧，九峙澈没怎么在意，又不会勒死他。
“饭吃完了。”
九峙澈话音刚落，伽椰子就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双臂收拢，将她完全拥在怀里，还是以他在后，她背对着他的姿势。
温热的呼吸喷吐在伽椰子耳根处，激起一阵细微的酥意，一股电流般的触感沿着四肢散开。
“还满意吗？好朋友？”
伽椰子回应了一串小小的不明意思的音节。
像是喉间压抑不住的闷哼声，低低荡开，莫名勾人。
伽椰子眼神又开始乱了。
怎么办，澈会不会发现她......
她好没用啊......
不知不觉间，黑影再次流淌而出，轻轻碰了碰九峙澈的脸，带着依恋的意味。
九峙澈扣住伽椰子的腰身，轻轻一掰，让她侧身面对他，随后执行了“贴面礼”。
温热的触感自肌肤上传开，伽椰子忍不住回想起梦里他们一起做的事情，于是将脸完全转了过去，试图将那份心意纾解到位。
比如，从嘴唇开始。
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了。
就在伽椰子要碰到九峙澈的唇时，九峙澈忽然放开了她，“我是个合格的好朋友吧？”
“......”
“嗯嗯......很好很好。”
伽椰子眼底像浮着一层水光，视线有些失焦，更是充斥着无比的失落。
就、就差那么点了。
一只大手落到了伽椰子头上，九峙澈揉了揉她的发顶，“要上课了，去吧。”
伽椰子出去了，只是走路有点小踱步，似乎不太方便行走的样子。
九峙澈靠在椅背上，神色莫名。
自然，他是故意的。
不能说不喜欢伽椰子，只是伽椰子现在似乎有失控的可能，他必须要确认情况。
如果，咒怨伽椰子如他所想，要和伽椰子融合了，那自然是好，他就可以收网，让伽椰子彻底沦陷，就算有占有欲，他也有把握伽椰子不会伤害到富江她们。
可如果不是......
九峙澈指尖虚虚夹起脖子上的黑影，有种触碰到猫咪的感觉。
随后，稍稍用力，黑影消散如烟。
不是的话，那就是单纯失控了。
彻底失控的话，到时候发生什么，谁也不清楚后果。
不过，他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九峙澈不再多想，低头一看。
好吧，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截止到现在，他也不是没有牺牲。
————
茶几上，摆放了三份卷成漩涡状的头发。
两份都是完整的头发，一份只有一缕。
都是中了旋发诅咒的人的头发，一缕的那份是五岛桐绘的，另两份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
九峙澈凝神看着头发，灵觉的敏锐，可以让他感知、共频到更多的信息。
现在这三份头发都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