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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角在学院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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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开学前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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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三日已过。 这七十二小时并未虚度。 虽说事无巨细地罗列会显得琐碎,但仅用一句“生存不易”来概括,又实在愧对这些熬红的双眼与磨破的指尖。 首先,那座最初摇摇欲坠的庇护所,已然改头换面。 就在第二天的深夜,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后,整个结构轰然倒塌。 我在一片黑暗中被埋在了树叶与树枝之下,狼狈不堪。 无奈之下,我不得不摸黑进入森林,借着月光砍倒了更多的树木来加固支撑。 若有绳索捆绑便好,可手边没有。 我只能用匕首掘开湿润的土壤,将支撑杆深深埋入大地,试图借由泥土的重量对抗重力。 然而,简陋的屋顶难以抵挡晨露与可能的降雨。 我一狠心,牺牲了两件丝绸衬衣,铺在屋顶的树叶层之上,试图防水,再压上厚重的阔叶,结果却是灾难性的。 衬衣吸水后变得沉重,支撑杆不堪重负,再次发出了濒临断裂的呻吟。 我只得再次动工,在几根主梁之间紧急加装了横木,形成三角支撑。 至于捆绑的材料……我最终将几件旧衣物撕成条状,拧成一股股粗糙的“绳索”,死死勒紧接口处。 这般消耗衣物着实令人心疼。 我曾闪过念头:若将这一切拿去当铺,或许能换来几枚银币?但这念头很快被掐灭。 且不说这些衣物是否真的值钱,单是那位于邻岛的当铺,便是一道天堑。 阿肯岛与大陆之间仅靠两座大桥相连,往返步行需耗费两天光阴。 以我如今的体能,若是走去当铺,恐怕还没换到钱,就得先饿死在荒野。 至于马车?那更是痴人说梦。 “嗯…” 我坐在溪畔,手里紧握着那柄原本用于仪式、如今却沾满木屑的银质匕首,一下下削尖着手中的硬木。 既然决定了不轻易离开这座岛屿,生存便是第一要义。 衣食住。 衣物尚可支撑数日;住所虽寒酸,但总算有了遮风挡雨的壳子;眼下最紧迫的,是食物。 昨日,我曾深入林间寻觅野果。 我虽非生存专家,但前世在乡野长大的经历,让我对山林并不陌生。 然而,现实远比想象残酷。 森林中植被茂密,但能入口的寥寥无几。 仅凭肉眼与模糊的记忆辨别可食用植物,风险极高。 我曾尝试剥取松树皮的内侧嫩白部分。 儿时听祖父说起,灾年时人们便以此充饥。 我用点火魔法燃起一小堆火,将铁质酒杯充当煮锅,盛满溪水煮那苦涩的树皮。 入口如嚼蜡,吞咽后更是腹部绞痛。 那一夜,我在腹泻与虚脱中度过,深刻体会到了大自然的无情。 今日,已是挨饿的第二天。 虚弱感如潮水般侵袭着四肢百骸。 我盯着匕首锋利的刃口,一个念头闪过:既然采集无果,便转向狩猎。 我将木棍的一端削得极尖,又把唯一的干净手帕裹在顶端,用从林中寻得的柔韧藤蔓反复缠绕、紧固。 尽管手帕有些松垮,但在藤蔓的绞紧下,总算形成了一件简陋的兵器。 【新完成品】 【简易鱼叉】 【描述:削尖的硬木顶端绑定了仪式匕首。可用于捕鱼或穿刺。由于匕首并非专为狩猎设计,杀伤力有限。】 【制作难度:◐】 【制作熟练度提升。】 前世的抓鱼技巧竟在这异世界派上了用场,饥饿是最好的老师,那种为了生存的决绝,让我比任何时候都专注。 虽然没有真正的鱼叉那般锋利,但凭借经验,我还是成功刺中了几条肥美的淡水鱼。 接下来的烹饪又是另一番考验。 我试图模仿原始人用树枝串起烤制,然而鱼身在受热后肉质变软,轻轻一碰便连肉带刺脱落进火堆,白白浪费了不少蛋白质。 若是有铁网或烤盘该多好……可惜,这奢望在这荒野中毫无意义。 我只好忍着高温,徒手将滚烫的鱼肉撕扯下来,胡乱塞进口中。 “啊……” 久违的油脂与蛋白质滑入食道,身体深处那股因饥饿而产生的寒冷似乎消散了些许。 虽然依旧半饥不饱,但至少,那令人恐慌的低血糖症状得到了缓解。 我趴在溪边,贪婪地吞咽着清凉的溪水,任由水珠顺着脖颈流下。 “呼…” 仰卧在温热的鹅卵石上,望着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蓝天。 明明只是活着,太阳便已匆匆西斜。 距离开学,还剩一周。 仅仅是解决最基本的生存,便已耗尽了所有心力。 在这样的状态下,真的能跟上西尔维尼亚那严苛的课程,甚至争夺那少得可怜的奖学金吗? 不论如何,必须做到。 在这个充满未知与危险的世界,一张西尔维尼亚的毕业证书,便是那根最坚实的救命稻草。 通常情况下,从这所学府走出去的人,无一不是各国的中流砥柱。 即便成绩垫底,单凭“西尔维尼亚出身”这块金字招牌,便足以在冒险者公会谋得高位,或在地方领主麾下担任要职。 这,远胜于在懵懂无知中从头开始。 正当我思绪飘远之际…… “有人吗?” 一道清冷而陌生的年轻女声,突兀地在林间响起。 阿肯岛北部乃是荒僻之地,平日里除了特定的野外实习或资格考试,鲜有师生涉足。 这突如其来的嗓音,让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更重要的是,这声音……我“认识”。 我艰难地支起上半身,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少女亭亭玉立于林间小径的尽头。 那一头如月光般流淌的铂金色长发,以及那身虽然简化了繁复装饰、却依旧能看出昂贵材质的蕾丝连衣裙,在这片葱郁的荒野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并未身着平日里出席宴会时的华服,但这反而更凸显了她超凡脱俗的气质。 “你是……埃德·罗斯泰勒?” 少女微微蹙眉,碧色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审视。 克洛艾尔帝国第三皇女,佩妮亚·埃利亚斯·克洛艾尔。 《西尔维尼亚的落第剑圣》四大女主角之一,未来将深刻影响整个大陆局势的核心人物。 当然,那是未来的事。 此刻的她,仅是西尔维尼亚学院的一名新生。 也是她,这位隐瞒身份参加入学考试的天之骄女,亲手揭穿了我。 埃德·罗斯泰勒,在入学考试中徇私舞弊的丑行。 她是导致我身败名裂、被家族除名的直接推手。 “听闻你已被逐出家族,在此做甚?” 佩妮亚皇女的声音清脆,却带着冰棱般的质感。 她环视四周,目光掠过我那用树枝和破布搭建的庇护所,掠过篝火旁散落的鱼骨,最后定格在我那张因营养不良而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近乎怜悯的轻蔑。 在此做甚? 这句话,该我问才对。 依照常理,帝国皇女出行,身边必有六七名精锐护卫随行。 这般荒凉之地,绝非她该出现之处。 电光石火间,我脑中灵光一闪。 啊,对了。 “分班考试事件”。 此时此刻,正是魔法部新生入学的前夕。 由那位以严苛著称的格拉斯特教授主持的分班考试,正在进行。 考试内容便是在这广袤的阿肯岛北部森林中寻找随机散布的魔力珠。 以此检验学生对魔力最基础的感知能力。 “再度谒见,佩妮亚皇女殿下。” 我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 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酸痛的肌肉,但我必须维持住最后的体面。 “我还以为你早已被学院开除。” 佩妮亚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 “回殿下,仅是…被收回了宿舍。” 我缓缓直起身,声音沙哑却平稳。 “我问的是,你在此地做甚。” 她向前迈了一步,裙摆扫过地上的落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还未曾离开学校?” “遗憾得很,殿下。学籍尚在,我仍是这西尔维尼亚的一员。”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不闪不避。 “荒谬。” 佩妮亚冷哼一声。 “院方竟未将你驱逐?像你这般德行有亏之人,留校岂非笑话?” “或许在诸位眼中,我已是死人。失去家族荫庇,背负千古骂名,在这学院中寸步难行。” 我苦笑一声,摊开满是泥土的双手。 “或许正如殿下所言,我的存在本身便是耻辱。但即便如此,我也想抓住这根名为“学业”的稻草。” “愚蠢。” 佩妮亚抱着双臂,那姿态尽显皇族的威仪与疏离。 “你以为学院会容忍一个骗子继续玷污神圣的殿堂?我明日便会禀报院方。届时,看你如何自处。” 计划受阻。 毕业证书的梦想,眼看就要在这位皇女的一句话中化为泡影。 我不能坐以待毙。 深吸一口气,我迅速整理着思绪,开口道:“若殿下执意如此,我并无怨言。事实上,不仅是殿下,恐怕全院师生,乃至那些昔日对我唯唯诺诺的仆役,皆视我为敝履。” “既然自知,为何还不主动离去?” 佩妮亚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耐。 “体面地消失,难道不比被当众驱逐更好?” “我想完成我的学业,殿下。”我重复道,语气坚定了几分。 “我不建议你如此固执。” 佩妮亚的眼神愈发冰冷,仿佛在看一只挣扎的蝼蚁。 “离开吧。这世间多的是傲慢与偏见,而你,恰恰集二者于一身。” “殿下或许有所误解。” 我摇了摇头,迎着她质疑的目光。 “我从未鄙夷过任何人。过去的所作所为,非出本心,实乃……蒙昧无知。” “蒙昧无知?” 佩妮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那抹弧度更加明显。 “你难道忘了自己是如何趾高气昂、视他人如草芥的吗?也是,要客观审视自己,确非易事。” “不。” 我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在这寂静的森林中回荡。 “我反而在心底……感激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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