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了黑哥,这活儿接不了。”
电话那头,水军头子强哥的声音透着一股子避之不及的冷淡。
“什么意思?”老黑咬着牙,“钱不够?我加倍!”
“不是钱的事儿。”强哥冷笑一声,“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风向?央媒定调,全网转发。你让我拿黑号去冲官方的底线?我这几百个号还想留着吃饭呢。以后别联系了,晦气。”
“强哥,你听我说——”
嘟。
电话挂断。
听筒里的盲音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老黑脸上。
“妈的!”
砰!
老黑猛地将手机砸在地上。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几个手下缩在角落,看着地上支离破碎的手机,谁也不敢出声。
“老大……”一个扛着长焦镜头的手下硬着头皮开口,“要不,咱们换个小号?把之前拍的那些图重新发一下?那几个小品牌车企还在催着要数据,说热度不够不付尾款。”
“换个屁!”老黑怒吼,眼珠子布满血丝,“现在发出去找死吗?你没看网上怎么骂的?”
手下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唾沫不敢接话。
老黑喘着粗气,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这次踢到铁板了。
但他不甘心。
十几年在车展圈子里混出来的地位,凭什么被一个拿破相机的穷小子一朝掀翻?
“把备用机拿来。”老黑伸出手,声音嘶哑。
手下赶紧递过一部旧手机。
老黑熟练地登入一个小号,点开微博。
他想看看,现在舆论到底发酵到了什么地步。他还想找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在评论区里带带节奏,把水搅浑,至少保住手里那几个小车企的单子。
然而。
刚一刷新。
满屏的怒火,差点没把他直接掀翻过去。
有了《仰望》那种极致灵魂的对比,网民们再看那些刻意扭曲肢体、聚焦敏感部位的擦边图,只觉得产生了强烈的生理不适。
就像是吃了一顿顶级大餐后,突然被塞了一嘴发馊的泔水。
“恶心!太恶心了!”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些图这么下流?现在一看,简直不堪入目!”
“把镜头还给汽车!把尊严还给劳动者!”
“抵制低俗车展!抵制擦边老法师!”
风向,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央媒的点赞是点燃了火药桶,那么现在,就是一场席卷全网的舆论海啸。
各大社交平台,自发涌现出无数相关话题。
不再是简单的赞美《仰望》,而是将矛头直指那些长期霸占车展核心展台、靠擦边博眼球的老法师群体。
老黑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越滑,心越凉。
“这帮孙子,平时看图的时候叫得比谁都欢,现在倒装起清高来了!”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但他忘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当愤怒的网民开始深扒,老法师团伙的底裤,被扒得一干二净。
“快看!就是这个叫“黑哥视界”的号!他发的擦边图最多!”
“卧槽,我扒出来了!这老东西不仅拍车展,还去漫展偷拍未成年!”
“大家看这两张图的对比!他去年在地铁上偷拍裙底被拘留过,竟然还能混进车展?”
“我爆个猛料!这帮人私底下建了付费群,专门倒卖车模的未修原图,甚至还拿照片威胁过刚入行的模特!”
一条条实锤证据。
一张张不堪入目的偷拍底稿。
被愤怒的网友全网曝光,直接钉死在耻辱柱上。
老黑的账号私信,瞬间被几十万条骂声淹没。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滴滴嘟嘟的提示音,像催命的符咒。
老黑点开私信。
“老流氓,滚出摄影圈!”
“你这种垃圾也配拿相机?”
“我已经报警了,等着进去蹲号子吧!”
满屏的污言秽语,夹杂着各种死亡威胁。
老黑的手开始发抖。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上了什么。
这不是简单的同行竞争,这是一场降维打击。
林墨甚至都没有亲自下场撕逼,仅仅用一张照片,就勾起了全网对真实与底线的共鸣。
而这种共鸣反噬回来的力量,足以将他粉碎。
叮铃铃——
手里的备用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老黑接起电话,声音有些发虚:“喂?”
“是老黑吗?”电话那头,一个冷厉的声音传来。
“我是,您哪位?”
“我是XX车企的公关部经理。”
老黑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李经理!您听我解释,网上的事都是有人在搞鬼,我们的数据其实——”
“闭嘴!”对方直接打断了他,“我打电话不是听你废话的。从现在起,我们品牌跟你们团队的所有合作全部终止!”
“什么?”老黑急了,“李经理,咱们可是签了合同的!你们不能——”
“合同?你还有脸提合同?”李经理冷笑,“你们那些恶心的擦边图,把我们品牌的调性都拉低了!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是“低俗车企”,老板在办公室砸了三个杯子!我告诉你,法务部已经在起草律师函了,准备好卖房子赔违约金吧!”
嘟。
电话再次挂断。
老黑呆呆地看着手机,浑身冰冷。
紧接着。
第二个电话。
第三个电话。
那些之前还催着要图的小品牌车企,此刻就像避瘟神一样,连夜删除了与他们的合作声明,并纷纷打来电话划清界限。
墙倒众人推。
老法师团伙,从流量赢家,彻底变成了过街老鼠。
玷污车展初衷的罪名,被死死钉在了他们头上,这辈子都别想洗掉。
“完了……”老黑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
他知道,自己在本地的商拍圈,算是彻底混不下去了。
“老大……”手下凑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咱们现在怎么办?网上都在人肉咱们,要不咱们赶紧撤吧?再不走,等会儿保安或者警察来了,想走都走不掉了!”
撤。
老黑咬紧牙关,心头滴血。
辛辛苦苦打拼了十几年,就这么灰溜溜地滚蛋?
但他看着手机上还在不断弹出的解约短信和网民谩骂,知道大势已去。再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撤。”老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回展台,把设备收了,赶紧走!”
几个手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休息室。
十分钟后。
车展核心区,某主推车型展台。
原本被老法师们霸占得水泄不通的黄金机位,此刻显得格外滑稽。
老黑带着几个手下,低着头,灰头土脸地拆卸着三脚架和反光板。
周围,是冷眼旁观的同行和观众。
“看见没?就是这帮人。”
“网上的黑料都扒出来了,简直是摄影圈的败类。”
“还敢来收设备?脸皮真厚。”
刺耳的议论声毫无掩饰地钻进老黑的耳朵里。
他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地缝里。曾经在这里呼风唤雨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动作快点!”老黑低声催促手下。
他自己则躲在一辆展车后,拿着备用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
删帖。
他必须把之前发的那些尺度最大的擦边图,还有带节奏黑林墨的帖子全部删掉。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挽救措施,企图毁灭证据,减轻后续可能面临的法律责任。
汗水顺着他油腻的额头往下淌,砸在手机屏幕上。
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点错了按键。
“快点……再快点……”老黑神经质地嘟囔着。
就在老法师头目满头大汗地试图删帖时,一队西装革履的人面色铁青地冲着他们所在的展台大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