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王桂芬紧随其后,手里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硬菜。
一盘盘菜端上桌。
野鸡炖蘑菇、杀猪菜、红烧狍子肉、油炸花生米、酸菜粉条冻豆腐。
全是最地道、最硬实的东北菜。
浓郁的肉香和酱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包厢。
热气蒸腾,模糊了众人的面部轮廓。
看着这满桌子冒着油光的饭菜,众人都忍不住齐齐咽了口唾沫。
“都别愣着了,动筷子。”
陆野拿起桌上的两瓶烧刀子,打开瓶盖笑着道,“今天没任务,放开了吃,放开了喝。”
苏婉擦了擦手,站在一旁。
她的目光一直在沈辞身上游离。
沈辞脱了皮衣,里面是一件紧身的黑色高领毛衣,气质冷艳,五官却精致妩媚。
此刻她正偏过头,低声和苏铭说着什么,苏铭则微微侧耳倾听,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苏婉看着这一幕,眼里的八卦之火几乎压抑不住。
自家哥哥身边突然出现这么一个漂亮、干练的女人,而且两人看起来还挺默契。
苏婉心里立刻活络开了。
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拿起酒瓶,先给陆野几人倒满,然后绕到沈辞身边。
“这位妹子,长得真俊。”
苏婉笑着给沈辞面前的茶杯倒满热水。
“喝点热水暖暖身子,你和我哥……是同事吧?”
沈辞抬起头,冲苏婉嫣然一笑,大大方方地回答:“你好,我是沈辞。以后在工作上,还要请苏先生多关照。”
苏铭端起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无奈地看了苏婉一眼:“婉儿,去忙你的吧,前厅还一堆客人呢。”
“知道啦,你们吃好喝好,锅里还有炖林蛙,一会给你们端上来。”苏婉抿嘴一笑,转身离开包厢。
包厢里,气氛逐渐热烈。
几杯烈酒下肚,烧刀子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入胃里,烧起一团火。
新队员们身上的戒备和紧绷终于被这股烟火气慢慢融化。
周平安抓起一个贴饼子,蘸着铁锅炖大鹅的浓汤,一口一个,吃得满嘴流油。
“队长,这菜……真带劲!”他含糊不清地喊道。
靳言夹起一块狍子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虽然没说话,但夹菜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冯建设端着酒杯,皱着眉毛抿了一口,辣的直吐舌头。
陆铮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夹着花生米。
看着眼前这群大口吃肉喝酒的年轻人,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从这一顿饭开始,“拂晓”北境分部,才算真正有了魂。
窗外,靠山镇的夜风依旧呼啸。
但在知味林的这个小包厢里,却暖意融融。
..........
墙上的老式挂钟时针指向了晚上十点。
饭局已经到了尾声。
周平安的饭量,确实和他的体型挂钩。
桌上那几个比脸还大的盘子,早就被扫荡得干干净净,连点葱花都没剩下。
铁锅炖大鹅的那口盆,只剩下一层浓郁的酱色汤汁。
周平安站起身,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端起盆,把里面最后一点肉汤,一股脑全倒进了面前的红双喜搪瓷盆里。
盆里,是马继明刚刚端上来的第二盆白米饭。
浓郁的肉汤浇在热腾腾的米饭上,瞬间浸透了雪白的米粒,散发出诱人的油脂香气。
周平安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压得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拿起筷子,连拌都懒得拌匀,直接端起搪瓷盆凑到嘴边。
“呼噜……呼噜……”
他犹如风卷残云,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
他甚至没怎么咀嚼,喉结上下滚动,直接咽下肚。
众人对于他的饭量,从一开始的震惊,现在已经变得麻木。
桌角,七八个烧刀子的空玻璃瓶东倒西歪地散落着。
周平安喝得最多,一个人干了两瓶。
陆野作为队长,自然也没少喝。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微醺,但眼底深处的锐意丝毫不减。
陆铮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个空酒杯,嘴角含笑。
靳言抱着双臂,靠在角落的阴影里闭目养神,仿佛周围的喧闹与他无关。
冯建设则趴在桌子上,打着轻微的呼噜。
他显然是不胜酒力,早早就被烧刀子放倒了,此刻正睡得香甜。
“差不多了。”陆野直起身,曲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众人纷纷停下动作,目光汇聚到他身上。
沈辞面前放着一个白瓷茶杯。
她是今晚在座唯一一个滴酒未沾的人,全程只喝白开水。
她站起身,笑着道。
“队长,钥匙给我,我送他们回农场。”
陆野从兜里摸出吉普车的钥匙,随手抛了过去。
“建设醉了,平安,你扛他一把。”他紧接着吩咐道。
周平安抹了把嘴上的油光,站起身,蒲扇大的手掌一把抓住冯建设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冯建设在半空中手脚耷拉着,毫无反应。
沈辞开着吉普,分了两次,才把四人送回了东郊农场。
夜风吹拂,靠山镇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沈辞单手打着方向盘,将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林业站旁那条幽暗的巷子里。
推开苏铭院子的木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月光如水般洒在青砖地面上。
她进了堂屋,走向侧边稍小的房间。
推门进去,屋里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愣。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极其干净,一尘不染。
炕上,铺着崭新的床单。
一床厚实的棉被整整齐齐地叠在炕头,被罩洗得发白,但散发着阳光暴晒后特有的干爽味道。
炕桌上,放着一个搪瓷脸盆。
盆边搭着一条白毛巾,旁边还放着一块包装完好的肥皂。
最让她意外的,是床头放着一套叠得方方正正的纯棉衬衣衬裤。
衣服虽然有些旧,边角洗得发白,但极为干净,透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
显然,这是苏婉提前过来准备的。
炕的最里侧,李小楠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小丫头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正香。
沈辞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吗?
她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