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郎送完书信,与孟玄英玩笑这一句,便离开孟玄英的院子。
这两日,孟玄英的举止他都看在眼里。
不管洪小姐怎么对他,不管说了那些难听的重话,玄英还是一如既往的挂心洪小姐。
方才从洪家的房檐回来,转头就吩咐孟开心去办事,想来为的就是洪小姐的事。
他出了府,想去寻孟开心,可那小子溜得太快,走了两条街,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却迎面见到了洪家的三小姐,那位洪小姐的庶妹。
十七八的小姑娘,这么晚了还在外头,连个丫头小厮都不带。
“三小姐!”孟大郎温声招呼。
洪碧桃像是吃了酒,醉醺醺的,透着几分酒气。
听到有人叫她,便抬头看,眼前的年轻男子,好像有点熟悉。
“你是孟家的大哥,以前和二姐姐、四哥他们一块玩的时候经常见。”
孟大郎颔首,“三小姐,这个天色了,你怎么还不回府?连丫头小厮都不带一个。”
“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一提到这茬,洪碧桃就委屈,“我姨娘居然打我!”
“我就说了一句二姐姐不好的话,她就打我,而且那话也不是我说的呀,京里哪一个不传?”
洪碧桃坐到路边的石阶上,也不管街道上人来人往,絮絮叨叨地吐苦水,越说就越哭,泣不成声。
“校尉,”一旁的随从低声问,“这……?”
“去洪府说一声,让他们把人接回去,我在这盯着。”孟大郎轻声吩咐,洪家与孟家是没关系,但也是街坊邻居,又不能不管。
随从应了一声,忙去洪府报信。
小姑娘越哭越凄惨,孟大郎眉头微皱,他笨嘴拙舌,并不会哄人,也不想哄跟他没关系的女子,只是递了块帕子给她,就站在一旁,离她有些距离。
洪碧桃擦了眼泪,声音还带着哭腔,“大哥,你说我姨娘是不是很过分?”
孟大郎对于这个称呼并不意外。
三小姐是跟着她姐姐称呼的,她姐姐是跟着玄英叫的。
“嗯!”他只顾应声,压根没心思听三小姐说话。
“哇……”
不知怎么回事,三小姐好像哭的更大声了。
他也是心不疼脸不慌,平静地瞥了一眼。
但好像路边的人像是看热闹似的看过来,低头议论些什么,让他很不自在。
他不耐烦地劝了一句,“你别哭行不行,吵死啦,跟你二姐姐一样,掉坑摔树都哭。”
三小姐呜哇更大声了。
孟大郎眉毛皱起,这怎么越劝越大声了,玄英当年哄她姐都没那么费劲,她怎么这么难搞。
“别哭了,再哭给你丢河里去喂鱼。”孟大郎低喝。
洪碧桃被吓住了,不敢哭了,孟家人还真干得出来,吸着鼻子,抽抽噎噎的,眼睛汪汪的蓄满水光,扁着唇,想哭又不敢哭。
见烦人的声音消停了,孟大郎皱紧的眉毛一松。
心想,才劝两句就不哭了,还挺好劝的。
“我让人到你家去报信,等会儿你家里人就来接了。”
洪碧桃带着哭腔的声音低低的。
“他们才不会来接我呢。”
“他们就只关心二姐,二姐现在得了郁症,个个都围着二姐转。”
孟大郎只听着,没反应。
不多时,洪家的阮姨娘和管家便来了。
“桃儿,”阮姨娘急红了眼,“可没事吧,可急死我了。”
洪碧桃没说话,只摇头表示没事。
看女儿全身上下没有大碍,阮姨娘松了口气。
回头瞧见孟家的大公子,福了福身,“多谢大公子!”
孟大郎嗯了一声便离开。
却在街巷的另一头,见到了孟玄英趁夜而出,便跟了上去。
孟玄英进了春和楼的雅间,他便在雅间的隔壁定了雅座。
“孟公爷这么晚了,约我到这有何事?”
女子的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
孟玄英落座,上了茶水点心,便开门见山:“吴小姐,汪家用洪元夕的名字借贷巨额银两一事,你应该从汪文近那里知道听说过什么吧。”
“孟公爷问这事,意欲何为?”吴氏端着茶盏饮茶,眼里透着几分意味深长。
孟玄英正色道:“你至于如实相告,不必隐瞒。”
“是为了洪小姐吧!”吴氏一语道破。
孟玄英不置可否。
“你若知道什么,请告诉我。”说着,将那张千两的银票推过去。
吴氏将银票直接收下,“这事我并不知道,汪文近也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
“你耍我?”孟玄英不悦。
“我可没耍孟国公,孟国公请我来,不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了么。”
吴氏面色从容,眼神坦然,“您要与我做什么交易,不妨直说?”
孟玄英敛下脸上的不悦,唇边略带了些许笑容为她斟了茶。
“吴小姐快人快语,孟某便有话直说了。”
他将话三言两语道出,又拿出准备好的那只匣子放在桌上,“这有三千两银子,吴小姐若是完成的好,孟某还有重谢!”
“三千两,国公爷出手真大方,”吴氏笑得爽朗,“妾身答应了,明日我便到洪府拜访元夕妹妹。”
隔壁雅间的孟大郎,听到这些话,眸子阴沉冰冷。
玄英为了元夕,这样的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如若将军知道,将军指不定会如何震怒。
但他拦不住玄英胡闹,又不能不管。
郁症?
突然想起洪碧桃的话,心里便有了主意。
但他不是马上去执行,要等到洪小姐正在高兴的时候去做。
郁症的人,禁不住大喜大悲,更受不住刺激。
次日。
吴氏果然去了洪府。
将昨夜孟玄英交代她的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洪元夕一听,眉梢舒展,朗笑开颜,“吴姐姐说的这些可是真的?”
祖母让父亲去查,也只是查到那些借贷款项的文书、流水,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能证明她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汪家算计才背上这些巨债的。
有吴姐姐的这些话,那就不一样了。
“自然是真的!”吴氏心不慌脸不红,只有赚钱的心在燃烧。
做一桩假证,就能得轻而易举的赚到三千两,还能踩上汪家一脚,她乐意做这个坏人。
且由她说出来,可信度更高,更有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