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涛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王小小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后面。
她飞快地瞟了陆知行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手里的车钥匙。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撞得她手心全是汗。
她心里又窃喜又慌乱。
爷爷把项目对接交给她，那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陆知行接触了。
不用找借口不用绕弯子，项目上有什么事都能光明正大地找他商量。
可万一看穿了我的心思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才把声音稳住：“好！我保证把事情办好！“
王磊坐在斜对面，把女儿那点耳尖发红的细节尽收眼底。
又看了看自己父亲嘴角那抹含笑的神情，心里转了几转。
他当然知道老爷子存着什么心思。
把王小小推到项目对接的位置上，明面上是让她历练，暗地里是想撮合她跟陆知行。
他本想开口反对，可目光在女儿脸上那层藏不住的雀跃上停了一瞬，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行，既然爸都做主了，王家之后全力支持繁月地产。“
陆知行转头看向王海涛，语气真诚：“谢谢王老。“
王海涛大手一挥，笑呵呵地起身招呼众人移步餐厅：“谢什么谢！吃饭吃饭！“
家宴的饭桌上表面热络，实则暗流涌动。
王海涛频频给陆知行夹菜，嘴里说着“年轻人多吃点“。
筷子越过半张桌子把红烧排骨往陆知行碗里堆。
陆知行碗里堆得快冒尖了。
王小小坐在对面，筷子在米饭上戳了好几下，每一次都不动声色地抬一下眼。
借着夹菜的功夫悄悄记下陆知行夹了几次哪道菜、喝的是茶还是汤、有没有多吃水果。
王磊一边吃饭一边默默观察陆知行的谈吐气度。
跟旁边的人聊了几句项目上的事，心里又过了一遍方才书房里的盘算。
散席的时候王海涛把茶杯搁在桌上，朝王小小努了努嘴：
“小小，你送陆知行回去，我年纪大了熬不了夜，先上去歇了。“
王小小抓起车钥匙快步绕过桌子，不等陆知行开口就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陆知行，我送你回去！“
她手指攥着他袖口，力道又紧又急。
王海涛站在客厅门口，脸上挂着一副老狐狸的坏笑，故意抬高声音补了一句：
“小小，路上慢点！跟陆知行好好聊，别急着回来。“
王小小脚下一绊差点磕到门槛，回头狠狠瞪了爷爷一眼，心里疯狂吐槽。
爷爷也太不正经了！
可她嘴上什么都没说，手上的力道也半点没松，拽着陆知行快步踏出了别墅大门。
书房的门关上了。
王海涛靠在红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对面的王磊，开门见山地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担心跟陆知行走太近会得罪黑虎工会？“
王磊眉头紧锁，手指交叉搁在桌面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爸，您也知道黑虎工会在江城的势力。”
“林家之前花钱请他们对付陆知行，虽然失败了，可万一黑虎工会记恨咱们王家，这个后果，咱担不起。“
王海涛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记恨？他们不敢。“
他抬眼看向儿子。
“黑虎工会折了多少人你知道，林家请的海外杀手说没就没了。”
“这种事情圈子里面早就传开了，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掂量出陆知行的份量。“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紧迫感。
“再说云家那老狐狸精得很，必然也看出陆知行不简单。”
“咱们再不主动拉近关系，陆知行说不定就被云家抢过去当女婿了。”
“小小真心喜欢这小伙子，人又靠谱，这个孙女婿，我王海涛要定了。“
王磊坐在对面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父亲那双笃定的眼睛，又想起女儿方才在饭桌上悄悄瞟向陆知行的目光，最终重重点了一下头：
“爸，我明白了，往后我会全力支持小小和陆知行对接，也会时刻盯着这边的动向。“
王海涛哈哈大笑，拍了一下桌沿：“这就对了！咱们王家要往前看，跟陆知行交好比什么都重要。“
白色跑车在夜色中穿行，王小小一路上话多得停不下来。
从路边的花坛聊到明天气温又聊到昨天刷到的一篇财经分析。
陆知行靠在副驾上应着。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停在云家小区门口的时候。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灰色风衣被晚风吹得衣摆轻轻翻动，手里提着公文包，刚下班回来的样子。
云瑶听见车声抬起头。
目光先是落在驾驶座上的王小小脸上，然后缓缓移到副驾上的陆知行。
她的视线在王小小挽着陆知行胳膊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嘴角浮起一个客气的笑容走过来：
“王小姐？这么晚了还麻烦你送他回来。“
王小小的笑容同样客气而完美，身体却下意识往陆知行身侧靠了靠：
“不麻烦，正好顺路，而且以后跟陆先生工作上联系会很多，提前熟悉一下挺好的。“
云瑶的笑容纹丝不动，目光看向陆知行：“叶家的事解决了？“
陆知行点了点头：“嗯，林家明天会拨款过来。“
王小小在旁边接过话头，语气轻快但刻意加重了某些字眼：
“不止这些！我们王家还会补齐后续全部资金缺口，以后我要跟陆知行对接项目，会经常一起处理叶叔公司的事情！“
云瑶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依然平稳：
“王家愿意出手自然是好事。不过繁月地产那边如果有需要，云氏集团也可以出力。“
她看向陆知行，目光意味深长，“你随时跟我说。“
陆知行站在两束目光交汇的地方。
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空气里的温度不太对。
王小小还不肯落于下风：“我们和陆知行本来就很熟！他救过我爷爷，两家交情很深。“
“是吗？“云瑶似笑非笑地看向陆知行。
陆知行脑子嗡了一下，终于彻底反应过来了。
他被夹在了中间，说什么都不对，跑还跑不掉。
他干咳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那个……时间不早了，小小你该回去了。“
王小小伸手拉住他的胳膊：“陆知行，那我们明天几点对接？我把所有资料提前准备好。”
云瑶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陆知行，我明天让财务备好备用金，叶家那边如果有临时周转困难，你随时联系我。“
两道声音在夜风里重叠了一下，两双眼睛齐刷刷落在陆知行脸上。
陆知行头皮发麻，干笑了两声。
丢了一句“明天再说我先进屋了“就转身快步朝小区里面走。
原地只剩两个人。
王小小看着陆知行消失在楼道口的背影，转回来朝云瑶弯了一下嘴角：
“云瑶姐，我跟陆知行就是工作对接，你别多想。“
云瑶淡淡扫她一眼，语气轻飘飘的：
“我也只是想帮陆知行而已，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别让王老担心。“
“陆知行住在云家，你大可放心。“
王小小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站在原地攥了一下车钥匙，最终没再回话，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发动之后头也没回地驶离了。
云瑶走进客厅的时候，陆知行正坐在沙发上还没从刚才完全缓过来。
他沉默了大概十几秒才开口：“王小小回去了？“
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站在原地安静了一会儿。
从小区门口到进屋，方才那股醋意被她压了一路，此刻终于开始一点点翻涌上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陆知行面前，微微俯身凑近了。
目光直直锁住他的眼睛，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陆知行，“
“你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