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扶贫大秦:天幕盘点我是千古女相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40章 一针见血且犀利的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冯劫。” “臣在此。” “德安县地处何方,隶属何郡?” 御史大夫总管天下图籍、律令、郡县户籍舆地图册,全国郡、县、道、乡、亭所有地名、户数、疆域档案全部由御史府保管。 冯劫脑中飞速翻阅府库舆图,郡县名册与历年勘核的疆域卷宗,反复搜寻,发现竟寻不到“德安”二字的踪迹。 “启禀陛下,臣从未听过此县名。” 闻言,嬴政只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看似平淡,却如千斤秤砣缓缓压落,沉甸甸覆在冯劫肩头,令他心头一紧。 冯劫连忙补话:“陛下,地名多半历经更迭。待天幕异象散去,臣即刻调集各地古今舆图、地名沿革旧档逐一比对勘查,定要寻出此地。” 嬴政没有继续追问,视线再度落回天幕。 那卷竹简静静陈列于展柜之内,柔光铺在泛黄简边,语气平淡:“便等天幕落幕再说。” 话语未尽,深意却昭然若揭。 冯劫躬身归列,藏于袖间的手指骤然攥紧,片刻后才缓缓松开。 嬴政的目光又重新落向天幕,方才一问仿佛从未发生。 一旁李斯却瞧得分明,陛下问及德安时,语调藏着一丝罕见的急切,这是平日朝堂之上极少显露的心绪。 那个名唤宋也的女子,已经在帝王心底扎根,分量还在一日重过一日。 天幕之上,甜甜已经行至一处透明展陈前。 镜头视野里,柜中一卷古简被透明封膜妥善封存,简身边缘泛黄老旧。 灯光之下,竹简天然纹理清晰可辨。 展柜玻璃映出往来游人身影,有人俯身凝神细读,有人举着手机疯狂拍照。 【这件文物,是宋相陵园出土最关键的文字实物之一。】 【很有意思的是,简上并不是刀刻篆字,而是用一种黑色墨料书写,字迹原本漫漶不清,经由考古修复、多光谱扫描还原,通篇内容已然完整破译。】 女子微微俯身,指尖轻点展柜下方的释文碑:【这是宋相初赴德安县就任时写下的第一篇手记,记录她刚到任时对当地民生、吏治的观察与判断。】 【这篇手记不长,但很猛。】 所有人:“?” 宋也·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叫日记? 【猛到什么程度?猛到后世学者第一次读到它的时候,以为翻译错了。】 镜头缓缓下移,对准展柜底部工整的翻译文字,清晰地排列开来。 一针见血,直白并毫不掩饰的。 像一个人坐在案前,落笔时没有想过会有第二个人看到: [初到德安,穷得叮当响。] [城墙破的,路是烂的,百姓脸上就写着俩字——活着。] [当官的跟豪强穿一条裤子,官仓空得能跑马,百姓饿得跟鬼似的。] [最苛责莫过于连坐之法。一人获罪,阖家株连,邻里知情不报,同受刑罚。百姓畏惧官府如同畏惧鬼魅,身负冤屈亦不敢登门申诉。] [这不是防民,是拿老百姓当贼防。] [老百姓怕官府怕得跟见鬼一样,有冤不敢说,有理不敢讲。这他爸的也叫治国?] [律法太重,老百姓扛不住。] [扛不住怎么办?要么跑,要么反。] [到时出事了又说刁民难治。——废话,你把人往绝路上逼,人不跟你拼命才怪。] [勤耕则重税缠身,惰坐则饥寒饿死,进退皆是死路,谁还愿出力谋生?] [长此以往,不用等候天灾降临,人祸自会滋生。] [到时,多的是无路可走的人揭竿起义。] 翻译文字静静地陈列在灯光下,那些句子短促、锋利,一个弯都没有转,一笔修饰都没有加,像是写了就没打算让人看懂,又像是写的人自己都没想好是不是真要让别人看见。 宋也全程面无表情观看翻译。 这是她刚穿越来到沛县时写的日记。 当时还并不知道这就是秦朝,所以锐评的有一点点犀利而已。 嗯,就一点点。 ... 与此同时,咸阳宫前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 骂秦律,骂连坐,骂当官的和豪强穿一条裤子。 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在场文武百官看的脑子那叫一个嗡嗡,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全都傻在了原地。 【怎么样,是不是很猛?】 【这篇手记,后来被收录进《宋相集》,宋也晚年亲自批注:当时说话难听,但没一句说错。】 好嚣张,好拽啊。 始皇嬴政:“......” 身后,满朝文武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要不要这么不给面子啊! 天下黔首们·目瞪口呆:请问这是能说的吗??? ... 同样,六国旧贵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骂的还挺准。” “看来这位宋相还是明事理的,也不赞同大秦暴君苛政。” “一个连自己人都留不住心的朝廷,还能撑多久?” 这话没有激起更多的附和。 这些六国旧贵们想笑,也确实笑了。 可那笑声到了半空就被风吹散了,听着着实有些勉强。 宋也骂秦朝,一针见血且犀利的。 但救秦朝,救得比谁都狠。 这两件事放在同一个人身上,让人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此刻,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宋也站在正中间,属于人民百姓这边的。 另一边,吴中一处院落之内。 十三岁的项羽蹲在石阶上,手中攥着一截枯树枝,有一搭没一搭戳弄地缝里的蚂蚁。 待到释文定格不动,小小少年猛地丢开枯枝,转头望向一旁始终默然不语的项梁:“叔父,我心中有一事百思不解。” 项梁侧首看向少年。 少年眉眼间堆满困惑,更藏着几分不服气,闷声发问:“她既然看得这般透彻,深知秦法严苛,更预见大秦终有倾覆之日,为何不直接推翻暴秦,反倒倾尽心力为大秦延命千年?” 他越说越是理直气壮:“她分明看透大秦病根,明知其早晚覆灭,还要出手挽救,这般行事,岂不是前后矛盾?” 项梁立在原地,并未作答。 心里想的却是:那楚国呢? 他们曾经的故国尚且不如大秦,是不是更不应该存在? “.......” “叔父,你怎么不说话了?”项羽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 他并不知道自己随口说出的这句话,像一片利刃,狠狠扎在老叔脆弱的小心脏上。 项梁低下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按住少年人的肩膀,嗓音沙哑无比:“你方才说的话,让叔父想了一些别的事。” “什么事?” “一些......连叔父自己还没想明白的事。”项梁松开手,转身望向那片天幕,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你问我她为何不推翻暴秦,叔父在此不替她作答。” “但有一件事,籍儿你要记住——” “推翻一个东西很容易,难的是你该怎么把它立起来。”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