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过子时,南门城头仍未熄火。
许万山带着军械坊工匠检查最后一批连弩。
“将军,五百张连弩全部验过,三万支破甲短矢也分到各处箭楼。”
楚枫接过一把连弩,压杆落下,机括发出一声脆响。
“军械坊记头功。战后再赏一百两。”
许万山抱拳退开。
番叔立刻上前:“神臂营一千五百人已经到位。城垛、箭楼、马道全在射程内,三段轮射可以持续压住南门外。”
话音刚落,城下传来马蹄声。
一名斥候冲上城楼,翻身跪倒在楚枫面前。
“报!南面官道发现蛮族前锋,约三千铁骑,距城不足五里!”
看来对方早就算好,这几万难民会对青阳城造成影响,只可惜他们猜错了。
城头的火把被夜风吹得东倒西歪。
城外土堡里,难民听见军报,开始有人收拾包袱。
很快,城墙下传来哭喊和牲口嘶鸣。
楚枫走到垛口前,声音压过了骚乱。
“传令下去,土堡不许乱,青壮去箭楼搬箭,妇孺留在草棚,谁敢冲撞防线,先绑起来。”
“将军,难民会听吗?”一名修罗军兵卒急声问。
楚枫抬手指向城外:“告诉他们,蛮子破城,第一批死的就是土堡里的人。现在搬一箱箭,守军就多一轮杀敌的机会。”
命令传下去。
一名老汉拎起箭箱,带着十几个青壮往箭楼跑。
随后,更多人从土堡里出来,扛箭的扛箭,推车的推车,没人再往后退。
楚枫收回手,站到城垛中央。
“修罗军,备战!”
“吼!”
数千兵卒齐声应喝。
天边刚泛白,荒原尽头便传来沉重的震动。
三千南蛮奔狼铁骑冲出晨雾,马蹄卷起尘土,黑狼战旗一路压来。
为首蛮将身披狼头锁子甲,手中提着弯刀。
来人赫然正是南蛮先锋千夫长,呼延豹。
他勒马停在阵前,指着城外的难民土堡大笑:“雍州已经丢了!青阳城还敢把百姓摆在城外,传令,全军冲锋,踏平土堡,撞开城门!”
身后的蛮骑举刀怒吼。
“破城之后,屠城三日!”
“抢粮,抢女人!”
三千骑兵开始加速。
五百步。
四百步。
城头没有放箭。
大牛按着刀柄,声音发紧:“将军,三百步了。”
“继续等。”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呼延豹见城头依旧没有动静,抬起弯刀:“乾军已经吓破胆了!冲过去!”
蛮骑越过第一处标记。
楚枫的手落下。
“放!”
轰隆!
前方地面塌陷。
上百匹战马连同骑兵跌入深壕,硬木尖桩从马腹和甲片缝隙刺出。
后方骑兵收势不住,撞上尸马,整支前锋立刻挤成一团。
“有壕沟!绕开!”
呼延豹勒住战马,想带人从侧方突进。
城头机括齐响。
神臂营第一排抬弩,第二排压矢,第三排接替。
破甲短矢从城垛、箭楼和藏兵洞同时射出,扎进拥挤的蛮骑阵中。
前排骑兵刚举盾挡住一轮,后方的箭矢已经穿过盾缝。
锁子甲被接连贯穿,战马倒下后又压住数名骑兵。
“放第二轮!”番叔喝令。
弩箭再次落下。
蛮骑冲势被截断,深壕前堆满了战马和尸体。
有人翻身下马,刚爬出壕沟,便被箭矢钉回泥地。
三轮齐射后,南蛮前锋已经折损大半。
呼延豹怒吼着劈开飞来的短矢,催马冲到深壕边缘。
他踩住一具马尸,借力跃起,跨过壕沟,直奔城门绞盘。
“乾军杂种,先毁了你们的城门!”
弯刀砸下。
楚枫从城楼跃出,落在吊桥前。
“你的对手是我。”
纯阳真气灌入战刀,赤色刀芒沿着刀锋抬起。
呼延豹双手压刀,刀刃劈向绞盘。
楚枫侧身避开正锋,刀身贴着对方刀柄上挑。
铛!
弯刀中间裂开。
呼延豹虎口崩裂,双臂被震得抬不起。
楚枫踏上吊桥,一刀斩断刀柄,抬腿踹在他的护心镜上。
护心镜凹陷,呼延豹吐血倒飞,砸进城门外的泥地。
他撑着断刀想站起来,胸骨已经塌陷。
“六品气海境……”呼延豹喘着粗气,“你不是普通边将。你叫什么?”
“修罗军主帅,楚枫。”
楚枫走到他面前,战刀横斩。
鲜血洒在吊桥木板上。
【叮!击杀七品敌人,获得气血值+300!】
呼延豹一死,南蛮骑兵再也压不住阵脚。
“千夫长死了!”
“退!快退!”
残余骑兵调转马头,撞开同伴向后逃窜。
楚枫拎起呼延豹的首级,转身看向城门。
“前锋营,梁魁敢死队!”
大牛和梁魁同时上前。
“在!”
“开城,追杀!”
南门轰然打开。
一千两百名修罗军冲出城门,斩马刀砍进溃散的骑兵队伍。
“我们赢了,将军威武!”
城外的青壮扛起滚木和箭箱,站在土堡后面齐声呐喊。
妇孺抱着孩子躲在草棚里,所有人都在等这一战的结果。
楚枫站在吊桥中央,低头看了眼刀上的血。
远处的溃军还没逃出射程,荒原尽头忽然升起一面血狼帅旗。
紧接着,第二面、第三面接连竖起。
旗后黑压压一片,骑兵数量远超南门前的三千人。
城头一名斥候j见状,连忙跌跌撞撞跑来。
“将军,发现南蛮主力!”
“多少人?”
“刚刚属下只是看了一眼,不过看着数量……至少两万!”
楚枫抬起头。
只见血狼旗距离青阳城越来越近,很快,最前面黑甲骑兵缓缓分开。
一名披着骨甲的南蛮大将驱马走出,目前盯着城门前的楚枫,问道:
“你是何人,可敢报上名来?”
楚枫提刀站在城门前,冷声回应:
“青阳城,守将,楚枫,”
那名大将举起一枚军令牌,声音传遍荒原:
“很好,原来你叫楚枫,传左谷王令,击杀守将者,封千户,赏银千两!”
“杀杀杀!”
可就在这时。
“咔擦--”
楚枫身后的吊桥,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负责守桥的老卒,脸色惨白,连忙喊道:
“将军,吊桥的铁索……被人砍断了一根!”
楚枫回头,透过打开来的缝隙。
只见城门内侧,负责绞盘的两名兵卒已经倒在血泊中。
而另一根铁索正在发出刺耳的崩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