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辞，我们离婚好不好？”
唐绍仪在将醒未醒时听见顾宴辞的话，努力睁开眼。
一睁眼，就想和他离婚。
顾宴辞看见老婆醒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她这句话整得不知所措。
“你刚醒，饿不饿？渴不渴？我先喂你吃点东西。”
顾宴辞想把人扶起来，唐绍仪费劲躲开。
“我不想吃，也不想喝，就想问你，你刚刚说的，还作数吗？”
顾宴辞被她推开，手上一空，心上一滞：
“除了这个，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唐绍仪闭了闭眼，心平静气：
“我知道顾家没有离婚的传统，不就是怕传出去不好看？”
“可我们两个人的婚姻，外界知之甚少，左右没人知道，影响不了你顾家的声誉。”
顾宴辞抿了抿唇，声音发沉，“那小元子呢？爷爷是不可能不要小元子的。”
唐绍仪烦躁，感觉自己火气还没下去，但为了不让两人吵起来，还是克制住，
“都说了，小元子姓“唐”，不姓“顾”，我带走，还不耽误你找苏清月或者其他人结婚，不好吗？”
顾宴辞心底漫开淡淡的忧伤，他却不露半分，只微微垂着眼，
“不好。我顺着你的意，让这个孩子姓“唐”，不是为了让你带走的。”
唐绍仪：？？
她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脑子还不清醒，可顾宴辞还在解释：
“你当初说，你从小没了父母，外公和舅舅一家再好，总是感觉差这一点。一直想要有一个最亲最亲的，有自己血脉紧密相连的孩子。”
顾宴辞回忆唐绍仪说的话，
“宴辞哥哥，这是我们的孩子，但我想他完完全全属于我，包括姓氏，包括名字。”
“如果不同意的话，你也不用那么大压力，我可以逃婚，逃到国外去，独自养着这个孩子。”
那会儿顾宴辞觉得她在胡闹，出于责任，无论如何也不许她这么做。
他对孩子的姓氏本就没什么要求，姓什么不太重要。
甚至，他当时有想过，做顾家的孩子，原本就很辛苦，做唐家的孩子还更轻松一些。
“现在想想，我能同意，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被你吸引了。”
顾宴辞自嘲，“当时，爷爷和爸妈都不同意，唐家那边也觉得意外，可我还是那么做了。”
他没说的是，为了不让其他人给她施压，他跟所有人说的都是，不想认这段婚姻，不想要这个孩子。
这是他做过的，最离经叛道的一件事。
唐绍仪听完，惊讶之余，也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五年来会持续不断地追求顾宴辞。
他时不时对她的顺从，给了她在意的假象。
但，假象就是假象。
“那又怎么样？我现在不爱你了，你也不爱我，何必两相耽误？”
顾宴辞握住唐绍仪的手，唐绍仪想甩开，没力气。
他眼眸牢牢锁住对方，眸光真挚而滚烫，
“唐绍仪，我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跟人表白，面上还是沉稳冷静的模样，耳尖却已发红。
就像羽毛掠过心脏，心口软下去一大块。
说着，便又想上前吻她。
唐绍仪心脏猛地狂跳起来，胸腔擂鼓一般，但还是克制住，在两人即将触碰时，将人推开。
“顾宴辞，你，你又喝酒了？”
她脑子乱糟糟的。
怎么一觉醒来，顾宴辞跟换了个人似的，她能想得起来的，只有他喝酒的时候才这样。
顾宴辞也不敢再像之前一般强硬，哑着嗓子回答：
“我没喝酒，我很清醒。清醒的知道，我爱你。”
唐绍仪不知道该给什么回应。
她在说出“离婚”的时候，想过一千种可能，但现实没有朝她想的任何一种可能发生。
“我，我困了，你，你先出去吧。”
唐绍仪翻身，把被子闷过头顶，当起鸵鸟。
“好，那你先休息，我去给你盛甜汤过来。”
顾宴辞说完这句话，心脏跳得不比唐绍仪慢，脑子也话说出口的时候，变得混沌。
甚至呼吸都有点急促。
他们做过很多亲密的事，但从来都只有唐绍仪把爱挂在嘴边。
她到底是怎么随时随地说出“爱”的？
这是顾宴辞站在门口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说出这句话，真的很不容易啊。
“爸爸，你脸怎么红了？”
小团子窜出来，抱住爸爸的大腿。
顾宴辞缓缓心神，蹲下，捏捏他的小脸，“怎么在这里？吃饭了吗？”
小团子点点头，“嗯，所有作业都完成了，饭也乖乖吃完了。”
又问：“爸爸，妈妈醒了吗？”
“嗯，但现在妈妈还有点不舒服，不能惹妈妈生气，知道吗？”
“嗯！”小元子扬起笑容，想到遇叔叔的嘱咐，又说，“爸爸，我后天的围棋冲段考核，你能和妈妈一起过来看吗？”
顾宴辞点头，“可以。”
他现在巴不得多些时间和唐绍仪相处。
以前，小家伙是不敢和他提要求的，除了学习相关的事情，大部分要求，他都不会答应。
但经过唐绍仪这段时间的努力，小家伙已经开朗很多，遇叔叔也告诉他，最近，他可以随便和爸爸提要求。
果然如此！
小元子得了肯定答复开开心心去找妈妈。
顾宴辞看着小家伙那么开心，也不自觉弯了弯唇。
他去看给唐绍仪煲的银耳百合莲子羹好了没有。
王妈见他来，吓了一大跳，
“先生，我给太太端上去吧？”
顾宴辞抬了抬手，“我来。”
糖水还有一会才能好，他就在旁边看一会。
还没等到糖水熬好，再楼上陪妈妈的小元子迈着小短腿下来了。
“爸爸！妈妈让你上楼！”
顾宴辞皱眉，“怎么了？”
小元子摇头，“不知道，妈妈脸突然红起来，让我下来教你上去，还让我不要过去，他想和你单独说说话。”
顾宴辞安抚儿子，“你先在这里吃糖水，爸爸这就上去。”
爸爸主动让他喝糖水，小元子又开心了。
顾宴辞正担心唐绍仪的身体，还想打电话让遇则安过来，忽地想起古籍上的文字，明白了。
心跳不已，像个毛头小子那样上楼。
一到床边，果然被唐绍仪一把拉到床上。
“老婆，你......”
“唔......”
所有话，全被封在唐绍仪的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