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期两天的考试在一片秋雨的萧瑟中结束。
雨丝细细密密地落下来，被雨水浸湿的黄叶簌簌飘落，铺了满地深浅不一的枯黄，空气中满是清湿凉意。
成绩很快就出来了。
成绩单被贴在教室墙上时，喧闹声中的欢喜和叹惋此起彼伏。
戚央的视线定格在名字旁的数字，一目一行地寻找自己的名字，很快就被她找到了。
她眸色一亮。
班里排名第十二，年级第三十二名。
这个结果远比她考前预想的要好。她顺着榜单往上看，视线毫无意外地落在榜首位置，陈祚的名字赫然在列。
戚央又去看两个人的各科分数，眼底泛起小小的雀跃。
她的英语单科成绩，高出陈祚两分，只是数学和物理依旧拉了分，即便如此，戚央也十分知足了，眉眼间皆是掩不住的轻快。
“看什么这么开心？”
清冽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戚央猛地回头，见陈祚站在她身后。
戚央立刻回身，眸子亮晶晶的，“我英语分比你高。”
她说这话时，甚至带着几分少女小小的得意。
陈祚低笑，“是吗？那我可得好好夸夸你了。”
说着他把手中的东西递过去，戚央接过来，是两杯芋泥波波。
和他相处那么久，戚央对他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她问：“你不是不喝甜的？”
陈祚说：“给你同桌也带了一杯，希望她能多多说说我的好话。”
戚央眯起眼睛，声音甜甜的，“你好周到呀。”
她的声音本来就偏软，此刻带着笑意扬起来，像裹了蜜似得往人心里钻，他咬了咬牙，“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小嘴这么甜。”
陈祚目光微沉，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她殷红的唇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淡的声音。
“戚央同学。”
两个人同时回头，夏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她的目光在戚央和陈祚之间极快地掠过，轻声解释道：“班主任让你去一下办公室。”
戚央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好，谢谢你。”
夏念微微点点头，越过他们走了。
戚央转头对陈祚说：“那我先去了。“
“嗯。”陈祚将奶茶接过来，举了举，“先放你桌上了。”
戚央小跑着往办公室去，班主任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成绩单和一本教案，看到戚央进来，她招了招手。
戚央走过去，“老师您找我？”
班主任看了眼面前乖乖巧巧的女孩，素来严肃的脸上柔了几分，“你这次的成绩我看了，进步很大，这个进步幅度在全年级都是很突出的。”
班主任眼里带着欣慰，“我记得你之前的数学基础不太好，但这次考试下来，能看得出你的状态越来越稳了，语文和英语是你的强项，这两科继续保持，数学和物理。”
她顿了顿，翻开旁边的成绩单看了一眼，“这次数学考了一百零五是吧。”
戚央点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这个分数还是有很不少的提升空间，听周老师说你的基础分失分不多，主要是中档题，这个阶段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接下来如果把中档题的准确率提上去，数学冲到一百二十以上是有希望的。”
戚央认真听着，心里那点因为进步而生出的雀跃慢慢沉淀下来，她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班主任嗯了声，“你这个状态保持下去，后期再冲一冲，tOp学校不是没有可能。”
tOp学校。
几个字在戚央的心里轻轻波动。
“行了，回去吧，对了，听其他老师说，你的课堂表现都不错，还是要私下里下多点功夫，像数学这些科目，有不懂的就问，不要不好意思，也可以去找班里的同学多多请教。”
戚央应了一声，说了声“好的”，班主任就让她回去了。
戚央轻轻带上了门。
教室里大部分人都在低头做题或是小声聊天，桌上放着的芋泥波波还热着，握在手心里暖洋洋的，纸袋里还藏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陈祚的字迹，笔锋凌厉。
“记得夸我。”
戚央忍不住笑了一下，把便利贴揭下来折好塞进口袋里，季听雨刚从厕所回来就见她笑得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她眼睛一眯，“笑什么呢？现在不是秋天吗，咋还发春了。”
戚央连忙收起笑意，强装严肃，“我哪有。”
季听雨打趣，“笑得牙都漏风了还没有。”
戚央小脸一热，将手里的奶茶递过去，季听雨疑惑，“你什么时候买的？”
戚央小声说：“陈祚给的。”
“还有我的份啊。”季听雨满意道：“不错，这娘家人当得好啊。”
“什么娘家不娘家的。”戚央羞赧道。
而在教室后几排，夏念面前摊开着英语阅读理解，手里的笔停在半空，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英语字母如同跳动的字符，跳得她什么也看不进去。
她闭上眼，脑海里满是昨天晚上的画面。
客厅摔碎的茶杯，散落一地的文件，她妈妈通红的眼眶。
吵架的声音大到她在自己房间里，把耳机音量调到最大都盖不住，她走出门，见妈妈坐在沙发上，无力地撑着头，听见动静，妈妈抬起头，眼神疲惫，招手让她过去。
夏念沉默地挪着步子，坐下。
妈妈拉着她的手，叹了口气，“对不起，又影响你了。”
“我和你爸吵了半辈子，三观就是不合适，过不下去，如果妈妈想要离婚，念念会支持我吗？”
夏念记得自己当时如鲠在喉，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头。
妈妈在她面前勉强勾唇笑了笑，“那念念想跟谁？”
......
夏念睁开眼，用力眨了眨，将眼眶里那点潮湿的湿意逼下去，她低头看了眼成绩单上用红笔标出的名次，班里第十五名，比起上次还退步了。
夏念深吸一口气，把练习册合上。
她不是不知道原因，这两周以来，父母的吵架次数愈发多，让她分身乏术，精神疲倦，上课时她总是频频走神，晚上也彻夜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