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央听得很认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始终落在舞台上。
身侧的人也很安静。
似乎也被眼前的一幕吸引。
她心里想，原著里夏念就是在这个瞬间，吸引了陈祚的注意。
正出神时，她感到自己右手的小拇指被人轻轻地碰了一下。
她低头，陈祚的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从旁边伸过来，轻柔地勾住她，若即若离，仿佛是一种试探。
戚央的指尖微微僵住，她想抽开，可对方似乎已经预料到她的动作，下一瞬直接扣住她的小手，握在掌心中，带着一种让人不容拒绝的桎梏。
舞台上，钢琴声还在继续，旋律变得绵长起来。
舞台下，两个人都心跳如雷。
陈祚也很紧张，握着自己喜欢的女孩的手，掌下是柔腻的触感，隔着皮肤的温度他偏过头，靠近了一些，声音压成气音问：“好听吗？”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点温热。
戚央下意识地想缩一缩头，她嗯了声，声音也轻轻的，“很好听。”
陈祚的手没有松开，依旧力道不轻不重地握住她的手，像是把她圈进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里。
他说：“我也觉得。”
但他的目光落在戚央的脸上，不像是在说曲子。
戚央垂下眼睫，没有再说话。
礼堂里的灯光幽暗，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交叠在一起的指尖，台上的钢琴声悠扬婉转，台下的少男少女肌肤温热，暧昧在黑暗中无声发酵。
夏念弹完最后一个音时，指尖在琴键上停了下。
台下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
夏念从琴凳上站起来，转过身，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灯光晃得她眼睛有些酸涩，戴了隐形眼镜的眼睛本就干，此刻更是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在掌声中目光扫过台下的观众席。
她想看一看陈祚。
不知道他是否听到了她的演奏，她真的如愿做到了，因为他的鼓励，她突然特别想感谢一下陈祚。
更想看到他脸上此刻的表情，哪怕只是礼貌的鼓掌。
也让她如愿找到了。
中央的位置，灯光略微昏暗，夏念还是看清楚了。
陈祚和戚央并排坐着，他们的手在座位之间的缝隙里交叠，两个人都朝着舞台的方向，但周身的氛围却是任何人都插不进去的。
聚光灯还打在夏念身上，掌声此起彼伏，她刚刚完成了一场完美的演奏，穿了漂亮的裙子，编了好看的头发，摘掉了眼镜。
她应该是开心的。
可她的心像是被人轻轻拧了一下，酸涩感涌上来。
她喜欢了很久的人，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女生。
夏念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又朝台上鞠了一躬，转身下台，灯光渐渐暗下去。
许瑶惊喜地迎来上，“夏念，你也太棒了吧，你做到了。”
夏念勉强对她笑了笑，眼神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后台很嘈杂，很多人跑过来恭喜她，说她弹得太好了，她都勉强撑着一一回应了。
别人看到她眼眶红红的，还以为她是因为紧张。
只有夏念知道，不是因为紧张，是在她站在舞台的灯光下，她想照亮的人，正借着她的光，去看了别人。
节目还在继续。
娄羽的相声节目也被抬上来。
他和同班的一个男生搭档，捧逗配合的天衣无缝。
娄羽这人确实有种浑然天成的喜感，几句俏皮话就把台下的观众逗得前仰后合，就连一向严肃的班主任也被他逗笑了，看到其他班老师眼中的揶揄，班主任有些无奈。
戚央嘴角弯弯的，眉眼间难得松快了几分。
演出过半，掌心雷动，那点若有若无的触感始终贴着她，安静又固执地赖在那里。
戚央试着抽回手。
陈祚轻轻摁了一下她的指侧，不让她继续动作。
戚央侧头看了他一眼。
男生的侧脸在礼堂忽明忽暗的灯光中显得轮廓分明，他嘴角也勾着浅笑，表情自然，好像两个人交握的手于他而言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戚央抿了抿唇，“你到底想干嘛？”
陈祚转头看她，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意外的认真。
“给我个机会。”他说。
声音不大，模糊地传到戚央的耳中，她有些晃神，“什么机会？”
“让我追你。”
戚央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没有直接告白，这种反而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把目光收回来，娄羽的节目已经结束，两个人朝台下鞠躬，灯光又瞬间暗下去，主持人上台，官方地念着手稿。
过了几秒，她开口，声音很平，“我不想在上大学之前谈恋爱。”
这种不按照原书走向的剧情依然让她惶恐。
与其被动，还不如一开始就划清界限。
陈祚听到，没有预想到的尴尬和沉默，他甚至笑了一下，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说。
“我可以等。”
戚央皱了皱眉：“你不用——”
“那第一备选行吗？”
陈祚打断了她，语气里还带着一点恳切的意味，眼神依旧认真，“等你上了大学，如果身边没有比我更好的人，那就考虑一下我。”
戚央怔了一下，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别过来，语气淡了一些，“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
陈祚安静两秒。
他又妥协，“那就让我在你身边刷刷存在感。”
他的手依然勾着她，“我不需要你现在就答应什么，也不是让你现在就给我名分，你就让我先在你身边待着，当做一个追求者，朋友，什么都行，行不？”
戚央说，“那你先松开我的手。”
“那你这样算是答应了？答应了我就松。”
戚央脸色淡淡：“如果我说不答应，你会消失吗？”
陈祚理所当然道：“当然不。”
“……”
这人也就这点无赖，她的回答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而陈祚已经打定了主意，开始这场漫长的追逐。
见戚央的神色，陈祚的气势也消了，他说了句，“行了，不逗你了。”
随即就松开了。
长久的交握，让戚央的手心冒出一层薄薄的汗，她连忙收回来，搁到自己的腿上，
接下来是一个诗朗诵的节目，氛围一下子从热闹转为安静，两个人也没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