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生病或者离开了
隔壁西屋里,林彩霞吃过感冒药之后,呼噜呼噜睡得沉稳。
林彩英坐在炕沿边看了一会儿,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她细心地把被子往妹妹肩膀上盖好,吹灭煤油灯,走回东屋。
东屋里热气腾腾。
何婷婷正围着火炕帮着收拾明天要用的针线,瞧见陆青山躺在炕头上盘算事情,大眼睛闪了闪。
屋外大风刮得呼呼作响,卷起雪粒打在窗户纸上噼里啪啦乱响。
何婷婷托着下巴坐在炕沿边,眼神有些发呆。
她小声念叨起来:“青山哥,彩霞今晚发烧,吃了一片药就退烧了……”
陆青山转过头看向她:“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叹啥气呢。”
何婷婷咬了咬下唇,小声道:“我就是瞧着今儿大队新来的那几个人,再想想咱们知青在老林子里下工受冻,心里犯嘀咕。”
“青山哥,要是我哪天也重病倒下了……或者以后政策变了,我离开靠山屯回城了,你会不会想我?”
陆青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多愁善感逗笑了。
他伸出手在何婷婷娇嫩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瞎琢磨啥呢。”
陆青山坐起身来,眼底带着踏实的笑意。
“有我在靠山屯一天,就绝少不了你和彩英的口粮,坏不了身子。”
“至于以后回城……”
陆青山顿了顿,语气沉稳有力。
“就算有那么一天,那也是风风光光考大学回去。”
“到时候我和彩英彩霞打包行李进城,照样去看你,你还能跑了不成?”
何婷婷听到“风风光光考大学”这几个字,眼睛亮了亮。
她没想到陆青山想得这么长远,心里那点不安散了个干净。
“就你嘴厉害,我才不跑呢!”
何婷婷俏脸微红,小声嘟囔。
这时候门帘拉开,林彩英端着一盆洗脚水走了进来。
“你们俩搁这儿嘀咕啥呢,老远就听见婷婷说话。”
何婷婷像是做贼心虚似的,赶忙起身接过毛巾。
“彩英姐,没啥!我先去西屋陪彩霞睡了!”
说完,何婷婷红着脸跑出了东屋。
林彩英纳闷地看着她的背影,关紧了房门。
她脱掉外衣,顺手拉过被褥倒在陆青山怀里。
“青山,彩霞的烧全退了,呼吸平稳得很,这药真管用。”
林彩英侧靠在陆青山胸膛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陆青山搂着媳妇顺滑的头发,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
“退烧了就好,今晚安心睡个好觉。”
林彩英俏脸贴着他的脖颈,双手环住他的腰,心里无比满足。
两口子在热炕头上依偎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漫天大雪停了,太阳高高挂在白茫茫的树梢上。
陆青山一大早便起了床,穿上羊皮袄,扛着老枪上了后山。
他在积雪的松树林子里巡视了一圈。
凭借精湛的狩猎经验,陆青山顺手在野兔出没的雪坑旁下了两个钢丝套子。
转了半个时辰,运气相当不错。
套子成功绊住了一只肥硕的大雪兔,树丛里还顺带打中了一只野雉鸡。
就在他提起猎物的刹那,脑海里如期传出了系统清脆的提示音。
【叮!每日生存奖励已到账!】
【恭喜获得:搪瓷锅碗瓢盆全套、现金10元!】
陆青山心念一动,将搪瓷盆、大瓷碗和铁锅连同10元钱,一并收进了随身农场空间。
拎着野兔和野雉鸡,他大步溜达着下了山。
回到小院,林彩英和何婷婷已经烧好了早饭。
陆青山把猎物扔在院子里,随后把昨天和好晒干的黄土砖和黏土块搬进了东屋墙角。
林彩英端着热粥走进来,好奇地问:“青山,你真要在屋里做那个壁炉啊?”
“那还能有假?”
陆青山抹了一把脸,挽起衣袖动手砌砖。
他拿着铁铲和黏泥,按照图纸在墙角砌砖留空。
陆青山手脚十分麻利,不过一个多时辰,一座西洋土壁炉便砌成了。
壁炉上方接了一根粗壮的泥土烟囱,打通墙壁伸向屋顶外头。
陆青山搬来干松枝和柴火塞进炉膛,划破一根洋火引燃。
呼啦一声!
橘红色的火苗顿时在壁炉里跳跃起来。
滚滚的热浪顺着壁炉口往四周散开,屋子里的温度直线上升。
原本靠火炕烘热的房间,如今连地面都冒出暖意。
何婷婷从外头进来,冷不丁被热风吹得一愣。
“哇!这屋里怎么跟春天似的!”
何婷婷惊喜地跑过来,凑在壁炉旁烤火。
林彩英也满脸欢喜:“青山,这壁炉烧柴火还不冒烟,屋里干净又暖和!”
陆青山擦了擦手上的泥巴,笑了起来。
“以后有这壁炉烧着,咱们冬天下炕也不怕冻着。”
傍晚时分,外头再次刮起了小风。
陆家东屋里,大铁锅炖着野雉鸡和酸菜,滚烫的汤汁冒着香气。
一家人围在壁炉旁的桌边吃晚饭。
林彩霞小脸红扑扑的,捧着瓷碗大口喝汤。
“姐夫,这壁炉比火炕还舒服,我都不想出门了!”
陆青山打趣道:“不出门可不行,等过几天雪化了,还指望你给我帮忙拾柴火呢。”
小院里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然而山脚下那间破矮土房里,却是截然相反的光景。
山风顺着破窗户窟窿呼呼往里灌。
屋里没有火炕,也没有柴火,刺骨的寒意往骨缝里钻。
张家父女三人蜷缩在破旧干草堆里发抖。
桌上摆着半碗冻硬的杂粮面饼。
大姐张凤兰给生病的父亲掖了掖被角,眼眶红肿。
她对着身旁的妹妹张凤裳说道:“凤裳,咱们哪怕咬着牙讨饭,也得熬过这个冬天。”
“跟那群落井下石的混蛋彻彻底底断干净!”
张凤裳握紧姐姐冰凉的手,含泪点头。
就在这时,倒在干草堆上的老人张书昌剧烈咳嗽起来。
老人家脸色惨白,呼吸急促,额头烫得厉害。
张书昌身子骨本就弱,加上在风口破房受了大冻,风寒急症骤然发作。
张凤裳脸色煞白,撒腿就往屋外跑去请村医。
可是当她敲响几家社员门时,大伙儿一听是新来的改造人员家得重病,纷纷关门关窗。
这年头,谁也不敢跟下放人员沾染干系。
张凤裳站在冰雪里,急得直掉眼泪,求医无门。
村头后山道上,陆青山背着一捆柴火,正跟何婷婷以及几个知青下工回家。
路过破房附近时,几个知青正指指点点地议论着。
“听说那家新来的老头冻出重病了,在屋里发烧呢。”
“这大冷天的,怕是难过这一关……”
同行的赵美兰看着张凤裳那无助的身影,眼神里有些同情。
陆青山背着柴火走在前头。
张凤裳瞧见前面体格高大、气色红润的陆青山,如同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她带着满脸泪痕,用极度哀求的目光紧紧看着陆青山。
何婷婷停下脚步,拉了拉陆青山的衣袖,有些不忍。
旁边的赵美兰也转过头,同情地看着这一幕。
风雪刮在村口,陆青山看着破房和面前的姑娘,脚步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