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销社门前的高石阶上,王海被刘彩萍伸手狠狠掐了一把胳膊,心里直冒酸水与窝火。
说起他跟刘彩萍的这桩婚事,王海心里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
前些日子他一时没憋住年轻人的冲动与诱惑,跟刘彩萍在知青点后头的破草房里过了界,结果当场被刘彩萍死死捏住了软肋把柄。
刘彩萍放出了狠话,要是不赶快娶她进门,她就直接跑去公社大队告他强奸,让他蹲大狱破灭一辈子回城做工的希望。
王海心里憋屈得要命,却也只能被刘彩萍牵着鼻子走,沦为任人摆布的软蛋。
眼下被刘彩萍在背后死劲硬推着,王海只能硬着头皮顺着石阶走下门楼,冲着陆青山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青山兄弟!好巧啊,在这儿碰到你了!”
陆青山停下脚步,冷眼打量着面前这对各怀鬼胎、各执心思的男女。
王海干咳嗽了一声,神色极其尴尬地开口拉唠:
“青山兄弟,过两天我和彩萍在知青点小院办婚事。”
“彩萍特意跟我交代了,叫你到时候务必赏光来喝杯喜酒,咱们大家伙好好热闹热闹!”
刘彩萍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搂着王海的胳膊,下巴扬得老高,眼神里闪烁着算计与怨毒的光芒。
她心里就想着借着办婚礼这档子机会,当着全屯知青和社员的面给陆青山难堪,找回当年在靠山屯丢尽的面子。
面对这两个不怀好意的家伙,陆青山脸上露出一抹地道憨厚的笑意,极其干脆地摇了摇头:
“拉倒吧王海哥,你这喜酒留着你们自个儿慢慢品吧,我可喝不上!”
“我天天还得进老林子跑山打猎养家糊口呢,家里好几口嘴等着吃饭,没那闲工夫喝喜酒!”
陆青山这极具阳谋、干脆利落的当场拒绝,宛如一记响亮的巴掌,抽得刘彩萍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恰在此时,何婷婷与王强拎着刚买好的雪白棉布和几盒白糖从供销社门里走了出来。
何婷婷瞧见刘彩萍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熟络地走到陆青山身旁顺手挽住他的胳膊:
“青山,咱要买的东西都齐备了,咱们赶紧回吧。”
王强也厌恶的斜眼瞄了刘彩萍一眼,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鄙夷:
“就是,青山兄弟咱走,大冷天别搁这儿跟不相干的人瞎耽搁工夫。”
刚好打旁边走过的知青刘峰凑了过来,瞧见高中同学王海,忍不住打了个招呼:
“王海,你刚才是在邀请青山去参加婚礼呢?”
王海脸色讪讪地点了点头。
刘峰心里暗骂王海糊涂透顶,当年刘彩萍跟陆青山那点污糟破事知青点谁不知道?
这时候凑上去请陆青山不是纯纯自找没趣吗?
为了防备引火烧身避嫌,刘峰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五角钱钞票塞进王海手里,干笑两声:
“王海啊,哥们过两天队里安排了重活抽不开身,这五角钱你拿着,就当是哥们提前给你们的贺礼了,婚礼我就不去了!”
说罢,刘峰像躲避瘟神似的,转过身一溜烟追上了陆青山他们。
大马路边上,被陆青山当众拒绝的刘彩萍气得抓狂直跺脚,冲着王海劈头盖脸地发飙痛骂:
“王海你个没用的废物!连请个人都请不动,我真是瞎了眼跟了你这种软蛋!”
王海被当街骂得狗血淋头,藏在棉大衣袖子里的拳头攥得嘎吱作响,连牙齿都快咬碎了。
他在心里把刘彩萍这泼妇痛骂了一万遍,可想到往后回城指标还死死捏在公社和知青点手里,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死死压制着怒火隐忍。
在去镇上邮局的雪路上,赵美兰看着远去的闹剧,有些好奇地小声询问:
“王强,刚才那女的跟青山哥是有啥过节吗?”
王强吐掉嘴里叼着的草根,唾沫星子飞溅地科普起来:
“何止是有过节!那刘彩萍当年心术不正想赖上青山兄弟,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被全屯社员戳脊梁骨骂破鞋!”
“这女人坏得很,心眼比针眼还小,咱们以后少跟她打交道!”
何婷婷在旁边听得频频点头,接着拉了拉陆青山的衣袖:
“青山,顺道陪我去趟邮局呗,我想给家里寄两封信。”
“行,咱们这就去邮局。”
陆青山陪着何婷婷去了镇上的邮局把信寄走。
而在镇上黑市的一处隐蔽院落里,黑老大戚老大正坐在太师椅上听着马仔二黑汇报。
二黑兴奋的手舞足蹈:“老大!陆青山刚才露面了,说这几天就能给咱送来上好的极品七彩山鸡和鲜鹿肉!那七彩山鸡在咱们镇黑市可稀罕得紧!”
戚老大拍案而起,开怀大笑:
“好!太好了!县里那几位位高权重的大领导就稀罕七彩山鸡这口山野珍馐!”
“专门给我听好了,等青山兄弟送货过来,收购价给我给最顶格的!”
“另外再额外准备十张紧俏的工业券和几包高档茶叶,算咱们主动给青山兄弟交的红利好感!”
大半天后,陆青山带着何婷婷踩着积雪顺利回到了靠山屯。
一回到自家小院,陆青山便麻溜地干起了活。
他先用细砂纸将昨日拼接好的大木桶仔细打磨光滑,接着拿着油刷均匀刷上了两遍防水防腐的桐油,放在院里晾晒风干。
趁着桐油风干的工夫,陆青山又挥动斧头和大锯,利用剩下来的优质桦木料子,干净利落地打制出一个四开门的大衣柜。
四开门大衣柜高大挺拔,榫卯紧凑,木纹清晰漂亮。
当这精美大方的大衣柜抬进东屋时,林彩英和林彩霞姐妹俩欢呼雀跃,赶麻欢欢喜喜地将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衫放了进去。
临近傍晚,大木桶上的桐油干透,散发着一股自然淡雅的木香。
陆青山连续挑来好几大桶滚烫的热水倒入木桶中,仔细兑好温水。
何婷婷、林彩英和林彩霞围在热气腾腾的大木桶旁,关紧房门,脱去厚重的棉衣,舒服地泡进了滚烫的热水里。
陆青山在厨房里继续烧水往屋里续热,听着暖屋里传出姐妹俩与何婷婷欢快娇柔的笑声,靠山屯的红火日子过得越发舒坦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