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见本以为宋耀祖跑外卖只是近半个月的事情，当被问及干外卖之前是做什么的时候，耀祖的回答是：
“干物流分拣啊。”
高见一时之间语塞了。
物流啊，有句玩笑话怎么说来着，奥特曼来了都得亮红灯。
白天上班，晚上熬夜干物流，太有生活了。
“你干了多久？”
“两年，还没入职航天局的时候就干了。”宋耀祖一声轻叹：“可我没用，干了两年就感觉腰不行了，后来腰疼得受不了了，就辞职不干了，后来网上刷了送外卖的视频，才想起送外卖的，我把车架都买好了，六百块钱，还租了电瓶，一个月成本一千二，但刨去成本也能挣不少。。”
说这话的时候，耀祖同学眼睛亮闪闪的。
高见眼中微微一亮，扫了一眼耀祖同学那纤细的腰肢，感觉不太礼貌又收回了灵识，但他已经看得清楚。
腰间盘磨损有点严重。
“每天晚上都干？”
“那倒也没有，春节的时候是要回家过年的。”
高见沉默了。
丹衷德局长介绍宋耀祖给自己认识的时候，专门强调说这孩子笨了点，能吃苦。
但这也太能吃苦了。
“从几点干到几点？”
“六点下班，去宿舍睡到十点半，然后晚上11点上工，早上七点下工，也就七个小时吧，大多数时候站在流水线上分拣，偶尔帮忙卸卸货，叉车忙不过来我去帮叉车。”
帮叉车？
高见神色怪异。
宋耀祖揉了揉腰：“大概就是这样子了，一晚上320块钱，一个月下来九千多，算上局里的工资，我也是月入两万的人了，和你差不多嘛，就是我的老腰受不了，哎呦。”
宋耀祖隔着外卖服揉了揉腰窝，只感觉一阵酥麻，她长叹：“唉，以后干不了了，其实我还挺喜欢兼职物流的……以后我好好跑外卖吧，跑外卖也舒服，时间自由，还能坐着。半个月跑三千，一个月就是六千。等我摸清楚了路线，敢一次性接五单的时候，一个月挣一万也不是问题，主要是新工作对腰好。”
宋耀祖睁着大黑眼圈望向高见：“你说是吧。”
“是是是。”
高见想了想，说道：“我回头会建议建议局里上调工资的……在BJ，一个月一万多确实有点少。”
“中嘞，不少了，俺老家县城根本挣不了那么多。”宋耀祖一着急就口齿不清，河南腔和普通话混合在一起。
“清华硕士毕业，这薪资确实有点低。”
“我这不是最基层的研发岗嘛，你那么厉害才拿两万。”宋耀祖不好意思道，“等我熬成小组长，也拿两万，况且咱局里福利多，六险二金，体制内，还有买房补贴……比那些私企强多了。”
确实，国家航天局是正儿八经的体制内单位，福利待遇在国内体制属于第一梯队，要比烟草局还要好。
“没事，我就随口提两句。”
“那多不好意思……麻烦高工了。”宋耀祖坐在椅子上对高见猛地一点头，用脑袋鞠了一躬。
高见摆摆手：“你去沙发上睡会吧，八点我叫你。”
“这不好吧。”宋耀祖受宠若惊。
“去睡吧，回宿舍都快六点了，更睡不了多久。”
“好嘞，谢谢高工。”宋耀祖把桌子上的外卖盒子收拾了一下，提到了门口垃圾桶处。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取下了袋鼠头盔，解开了袋鼠工作服，叠在一起放在一旁。确保干净的白衬衫不会弄脏沙发，随后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
软诶。
“我找丹局长请了个半天假，你多睡……”
高见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前的小外卖员，已经端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睡着了，坐姿端正的不像话，和修士打坐似的，就连那单薄的身体也只是轻轻靠了靠沙发靠背。
高见摇了摇头，随手一点，无形气流就将她放平在了沙发上，沙发角落的毯子自动飞了过去。
万年灵竹剑突然飞了出来，悬浮在沙发附近，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雌性人类。
“剑主，她是谁啊……”
“同事。”
“真的吗？”万年灵竹剑不相信。
“你就是个吃白饭的大肥鱼，不要给自己加太多戏。”
被高见怼了一句，灵剑沉默了一会，又飞回了储物袋。
高见没在意，一个安装在剑上的人工智能大模型罢了。他心里很清楚，灵剑的任何回复都是学习人类表达语言模式的结果。本质是结合上下文，预测生成符合该情绪范式的文字而已。
戏还挺多。
…
早上七点半。
“毁了！”丹局长猛地一拍大腿。
“怎么了？”旁边的弁副局长疑惑道。
“你自己看。”丹衷德举起手机给弁下看微信聊天记录。
【高见：丹局，研发岗的宋研究员在我这里，她因兼职通宵，估计要休息一上午，我替她向您请个假。】
“什么情况，不是没成吗？怎么还在一起了？”弁副局长大吃一惊，连忙问道。
“我哪知道？”
弁下看着丹衷德认真道：“老丹，你的责任，这红线是你牵的，你应该为此负责。”
“把我这身皮扒了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丹局长神色十分忌惮，“早知道就不介绍了，还不如你介绍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你说杉杉是吧，一年前小姑娘给高见告白失败，一怒之下辞了公职，跑私企去了，早就没联系了……我告诉你丹衷德，这俩人没成就算了，要是成了你就完了，据我所知，宋朝和明朝可是不对付啊。”
“还不是你介绍的那个不争气，跑什么，她要是和小高成了，哪有这个什么事？”
“人家私企开了高薪挖过去的，这也能是我的锅？局里那点待遇够干什么的？说到底还不是你这个局长拉不来企业赞助。”
两人争吵不休。
吃完早饭的黎老在大院遛弯，看见两人在吵架立刻凑了过来。
“怎么回事？两个大领导怎么还吵起来了？”
丹局长也不废话，直接把聊天记录给黎老看。
黎老得知原委后，他猛地一拍大腿：“你看看你们两个干的糊涂事，两派掐架这么多年，大会上掐的头破血流，你们还要帮忙搞联姻？还不如我把我孙女介绍给小高呢！”
哦对，这老头当初牵线牵的是自家孙女。
抛开黎老孙女才读高中这个事实不谈，倒也不是不行。
外事司刘司长的也吃了早饭，慢悠悠溜达了过来，注意到了三人的争吵，立刻凑了过来了。
“怎么了这是？”
听到三人解释后，刘司长对三人的反应感到很莫名其妙。
“我说，这高见我也不是不知道，他爷爷不就是个副部级干部吗，至于你们腆着脸赶着往上凑吗？”
“你懂个屁。”丹局长冷哼一声，随后压低声音道：
“他爷爷确实只是个副部级……但他爷爷还有另一个身份，小阁老啊，明朝魁首，你不知道吗？”
刘司长闻言瞳孔一缩，立刻反应过来，把嘴闭得紧紧的，四下看了看才极小声问：“我靠，真的假的？”
“你好好想想当朝小阁老姓什么？”
“我勒个……”
小阁老的存在对于这些局里的领导来讲算不上什么隐秘，事实上，小阁老作为文官集团的领袖之一，在朝野上一直有着举足轻重的能量，不亚于先前亲临CNSA视察的总副秘书长。是真正的天家贵胄。
但具体的，哪怕是丹局长也了解的不多，毕竟这不是明面上的职位。
但他们很清楚一件事，宋耀祖的父母是宋朝派系的核心人物，在宋明之间严酷的斗争下落了下乘，如今基本上都赋闲在家了，但底子还是在的。
刘司长了解了前因后果后，质问道：“丹局长，你当时介绍的时候没做背调吗？”
丹局长后悔不已：“我以为耀祖这孩子就是个普通孩子，哪曾想会这样。”
刘司长想了想：“不行的话，把耀祖从研发岗调到我们外事司这里？”
“人家是技术兵，你们外事司都是文职兵，不合适不合适。”黎老摇了摇头说道：“就别折腾人家小姑娘了，以后我把高见多安排安排工作，让他忙起来，减少这俩人见面。”
“也只能暂时这样了。”丹局长叹了口气。
“刘司长，你打电话干什么？”
“我闺女今年刚毕业……”
“滚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