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空间内,刘据脸色铁青。
他的两只手攥成了拳头,目光钉在下方那座宫殿里,恨不得自己能冲进去把苏文按在地上。
他开口时声音又急又高:
“可恨!怎么就让这人逃出来了!”
一旁的卫子夫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力道不重,但很稳:
“别慌。陛下应该不会轻易相信。你可是国之储君,怎可轻易治罪。”
刘据听了这话,呼吸稍微平了一些。但他没有回头,目光还钉在那座宫殿里,像是怕一移开,就会错过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这位汉武帝身上。
只见这位汉武帝皱了下眉,走下台阶,越过苏文,站在了大殿门口。
他看向长安的方向。
殿外是甘泉宫的庭院,再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影,山脊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暮色。
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看向地上的苏文。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说太子反了?怎么反的?”
苏文身子一颤,趴在地上回答。他的声音又哑又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昨日,江使者已经找到了巫蛊铁证,正准备送来让陛下亲自过目。”
“谁知消息泄露,有大群游侠突然冲入江使者住处,见人就杀。”
“按道侯韩说在拼杀中身死,江使者也被对方生擒。只有臣侥幸逃脱。”
他停了一下,喘了一口气,又继续,
“但在拼杀之时,江使者亲口指明,这些游侠正是太子门客。臣在逃出城之前,已经得到消息,太子亲自将江使者押往刑场,斩首示众。”
他说完这些,整个人再次压低身子,声色俱厉:
“陛下!江使者是陛下特使,杀之视同谋反!请陛下为臣做主!”
他这句话说完,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膀微微发颤,像是在等一道判决。
刘据听完大怒,
“真是个恶狗,倒是会避重就轻。还有,消息明明是江充散布的,好算计。”
汉武帝听完,表情没有多少变化。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说的铁证是什么?”
苏文看了眼汉武帝,小声开口,
“是从太子宫中和皇后宫中挖出的巫术法器,装了一大车。”
汉武帝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才再次问道:
“那太子还做了什么?他杀了江充就回宫了?”
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刘据听到这个问题时,心里紧了一下。他太了解父皇了——父皇问得越细,说明他想得越多。
苏文一愣。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
他心下恐惧,再次开口:
“臣离开前还听说一件事情,说是皇后调动了长乐宫卫队支援太子。至于太子,只知道离开了宫门,具体去向,臣不知。”
他说完这句话,把头压得更低了,像是怕自己说错一个字。
汉武帝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他的眉头动了一下,但并未开口。
不过,一个内心独白的气泡又飘了出来,很快就形成了文字。
(奇怪,太子怎么突然胆子这么大了?)
(子夫?这是你的想法,还是卫家的想法?)
刘据心下一沉。父皇这是怀疑母后的动机?
他转头看了一眼卫子夫。卫子夫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那两行气泡上,没有开口。
但她的手指在袖口上轻轻收拢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了。她什么话都没有说,但那两下动作,刘据看到了。
气泡渐渐消失。汉武帝摆了摆手:
“先起来吧。”
他的声音跟方才没有什么两样,但苏文爬起来的动作比方才快了不少,像是怕陛下反悔。
等苏文站定,汉武帝再次开口:
“太子只是害怕了,又怨恨那江充,这才闹出点乱子。”
他向殿内慢慢走去,边走边说,
“太子不会谋反的。就他那性子,能杀了江充就已经是极限了。朕还真是小看他了。”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像是自言自语。
等到了台阶上,他从怀中取出令牌,看向旁边,指了一位贴身内侍:
“你,快马去长安看看。太子要是回宫了,用朕的令牌告诉他,安分点。朕自会决断。”
“要是还没回宫,去问问太子去哪了,再回来告诉朕。”
内侍听令,取过令牌,立刻向外飞奔而去。苏文也离开去治伤。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汉武帝一个人站在台阶上。
而就在这时,汉武帝突然笑了一声。
他用极轻的声音开口:
“臭小子,还算是有点胆子。”
这话,一旁的刘据听到了。他疑惑地看向众人:
“你们刚才听到了吗?我父皇这是什么意思?他怎么还笑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层明显的不解,像是在问一个他从来没想到过的问题。
其他人没有开口。倒是阴嫚看了眼身边的扶苏,嘿嘿一笑:
“这还不简单。你爹是嫌弃你性子太懦弱了。现在又发现,你没他想的那么懦弱,自然就高兴了。”
她还指了指身边的扶苏,
“我父皇要是知道阿兄会杀人,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扶苏脸一黑,敲了一下阴嫚的头,没好气地道:
“怎么说话的?我什么时候不敢杀人了?”
阴嫚却是完全不虚,直接躲到苏明身后,探出小脑袋:
“哼!那还不是苏公子教得好!”
扶苏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他偏头看了苏明一眼,苏明正看着下方的画面,没有接话,但嘴角那层弧度像是想压住又没压住。
一旁的刘据没管两人的互动。
他这才恍然大悟:
“父皇居然是这么想的?奇怪,他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只是觉得应该用仁政稳定天下,又不是傻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拧着,像是在回忆自己跟父皇的每一次对话。
一旁的卫子夫微微一笑:
“那你怎么不跟陛下说清楚?你们老是不欢而散,陛下怎么会知道?”
刘据表情一僵:
“这个……我以为不用说。”
众人沉默。你们两个都是有毛病!
阴嫚从苏明身后探出头来,补了一句:
“就是。你不说,你爹怎么知道?他还以为你只会读书呢。”
刘据尴尬一笑,立刻转移话题:
“还好,父皇没信苏文的鬼话。至少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卫子夫和霍去病也是松了口气。
但苏明三人并没放松。他们知道,事情还没完。
天幕下,老年刘彻也是松了口气。
他感觉自己不会那么傻,但在结果出来之前,他也怕啊。
幸好结果是好的。他赶紧发弹幕。
(后-汉武帝-刘彻):朕就说不用担心。小小伎俩,怎么能骗过朕的眼睛。
青年刘彻也是松了口气。他刚才真是要被吓死了。
要是据儿被定为谋反,那就完了。
他勉强发了个弹幕。
(前-汉武帝-刘彻):行。算你还没老糊涂。以后长点心眼。
大明奉天殿里,老朱没绷住。
他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朱标:
“他们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不过咱也是真想不到,这还能出问题的,太离谱了。”
朱标无语,看了眼弹幕,后面朝代的弹幕一个都没有,都在准备看笑话呢。
模拟空间里,苏明又带人离开了。
这次,他们就跟在那位快马去长安的内侍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