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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我和徐妙云,老朱全家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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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仁政与儒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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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靠在沙发靠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那几道掐痕已经淡了,只剩下浅浅的红印。 放下了分封,他感觉重压消失了一般。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是那种真正松下来的笑,从眼底浮上来的。 阴嫚一眼就看见了。 她凑过去,用饮料瓶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高兴: “兄长,你终于笑了。来,以水代酒,祝贺你想通了。” 她举起自己的饮料瓶,歪着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扶苏愣了一下,然后也举起瓶子,轻轻跟她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谢谢。若不是今日听到这些,我恐怕一辈子都要困在那个念头里。” 他低头看着瓶子里还剩一半的饮料,气泡正细细地从底部升上来, “现在想想,轻快多了,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阴嫚笑得更开了,又喝了一口饮料,腮帮子鼓了一下才咽下去。 苏明坐在对面,看着兄妹两人,端起水杯也喝了一口。 他知道扶苏愿意放弃分封这个念头,是这次接待最重要的收获之一,也是改变这个人的第一步。 扶苏转了转手里的瓶子,看向苏明,目光里带着真诚的谢意: “苏公子,多谢你。今日这些话,够我回去之后重新审视自己了。” 苏明放下水杯,语气随意: “你已经很不错了。将来继位,一定是一位明君。” 扶苏笑了一下,但那笑意里多了一层不确定。 他放下饮料瓶,目光落在茶几上,瓶身折射着天花板的灯光,映出一小片模糊的光晕。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 “可我学的儒家……已经被你否定了。若连儒家的根基都没了,那我一直主张的仁政,又该怎么办?后世不用儒学治国,用的是法家吗?” 苏明愣了一下,他放下水杯: “我什么时候否定儒学了?” 扶苏抬起头,目光认真: “方才你说的分封制是儒学的核心之一。既然这是错的,儒学是不是也是错的?” 苏明明白了。扶苏把大秦当下的儒学和后世经过改造的儒学混为一谈,这两者虽然同出一源,但经过了上千年的演变,早已不是同一个东西。 他没有急着辩驳,转头看向阴嫚: “我问你,如果看到一个宫女饿昏了,你会怎么做?” 阴嫚眨了两下眼,很自然地回答: “当然是让人救治她,然后给她饭吃。” 苏明追问: “可她并没有额外劳动,你给她饭食、消耗药材,不怕别人觉得不公平吗?别的宫人会不会想,凭什么她什么都没做就能白吃白喝?” 阴嫚歪着头想了一下,语气轻松: “我没想那么多。救人……应该比公平更重要吧?人都快死了,还管什么公不公平。” 苏明竖起大拇指: “你做得对。” 他又转向扶苏, “你觉得阴嫚做得对吗?” 扶苏点头: “自然是对的。人命关天,岂能因计较公平而见死不救。” 苏明笑了一下: “可阴嫚不是儒家,她做的事也不符合法家那套公平原则。她没学过四书五经,也没背过律令条文,她就是凭本心觉得该救人。你觉得她做对了,是因为她符合仁政的精神——可她不靠儒学,也不靠法家。你为什么会觉得她做对了?” 扶苏张了张嘴,愣住了。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但那个念头一闪而过,没有落定。 他的手指在瓶盖上慢慢摩挲了一圈,眉头皱着,像是在努力把那个念头拽回来。 苏明没有追逼,换了个角度: “你总觉得政哥不喜欢儒学,那为什么他会让儒家出身的博士来教导你?宫中那么多博士,各家各派都有,为什么偏偏选了儒家来教你?” 扶苏的身体猛地一震,手里的饮料瓶晃了一下,差点滑落。 他攥紧了瓶身,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上,半天没有动。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父皇重用李斯、推崇法家,朝堂上法家占了绝大多数,可他的老师却是一位大儒。这本身就说不通。 大秦,咸阳宫。 苏明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殿里安静了一瞬。 嬴政靠在龙椅里,听到这句话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最后轻声笑了出来。 “此子大才,而且,他懂朕。” 台下众臣面面相觑,好几个博士也抬起了头。 李斯站在角落里,眉头紧皱,他也答不上来。 他自认了解陛下的心思,但这个问题他从未细想过。为什么陛下会用一群儒生来教导公子扶苏? 但殿内并非所有人都安静。文官列中,淳于越站了出来。 他手持笏板,身姿挺直,声音虽老却沉稳有力: “陛下,臣淳于越有话要说。” 嬴政的目光从天幕上移开,落在淳于越身上,没有开口,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说。 淳于越深吸一口气,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那位苏公子所言,句句都在否定儒学根基,臣不敢苟同。分封制乃周天子定鼎天下之制,八百年基业,岂是他说错就错的?七国之乱、八王之乱,那是后世君王分封不当、未能以礼法约束诸侯所致,并非分封本身之过。至于宗法制,尊卑有序、贵贱有别,正是礼法之根本。若人人皆可凭军功晋爵,那天下哪还有上下之分?岂不大乱!” 他话音落下,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几位博士也跟着点头,有人低声说“淳于先生所言极是”,也有人捻着胡须若有所思。 嬴政没有急着开口。他看了一眼天幕,又看了一眼淳于越,声音不高: “周朝八百年,最后怎样了?” 淳于越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接上话。 “周天子号令诸侯,诸侯听吗?” 嬴政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殿里的砖缝里, “你推崇的那个周礼,到后来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诸侯各自称王,天子连自己的都城都守不住。这样的分封,你让朕继续用?” 淳于越的脸微微涨红,笏板攥得更紧了。 但他没有退下,他抬起头: “陛下,那是周室失德、礼崩乐坏所致,并非分封之过。若能以礼乐教化诸侯、以宗法维系血脉,天下自可长治久安。周礼之制,乃是圣王之道,岂可轻弃?” “圣王之道?” 嬴政的目光落在淳于越身上, “你口中的圣王之道,让诸侯互相攻伐了五百年。你口中的圣王之道,让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这样的圣王之道,朕不要。” 淳于越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攥着笏板的手微微发抖,但他没有再说下去。旁边的博士们也都低了头,没有人敢再开口。 大秦,咸阳宫的街巷里,百姓们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老农蹲在墙根下,低声对旁边的人说: “周朝那会儿,咱这些种地的连自己的地都没有,都是贵族的奴隶。咱可不想回去。” 旁边几个人都点了点头。一个年轻妇人接话: “天幕里的那位苏公子说得对,救人比公平重要。周礼要是真那么好,周朝就不会亡了。” 咸阳宫外一处偏院里,几位被贬为庶人的六国旧贵族聚在一起,听着远处传来的议论声,面色灰败。 有人攥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了。 周礼回不来了。他们心里清楚。 大明,奉天殿。老朱靠在椅背里,听到这个问题也愣了一下。 他偏头看向朱标: “咱也看过史书,还真没注意这个。标儿,你想到过没有?” 朱标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头: “父皇,儿臣未曾细想过。但始皇帝既然这么做,必定有他的考量。” 现代客厅里,苏明见扶苏的沉默持续了太久,才开口: “政哥是天生的帝王。他早就意识到仁政是有必要的——对收拢民心、维护稳定很重要。” “但天下局势还不稳,他还没决定好用什么样的方式推行仁政、由谁来推行、什么时候推行。” “所以他有意识地让你学习儒学——因为他知道,等你继位之后,大秦肯定要推行仁政。他为你铺的路,是你将来要走的方向。” 扶苏的攥着饮料瓶的手指慢慢收紧了。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但瞳孔没有聚焦,像是穿过了那层玻璃面看到了别的东西。 “可他没想到自己会死那么早。”苏明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他没来得及为你铺完这条路。” 扶苏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很低,像是在问自己: “……可每次我向父皇劝谏要施行仁政,他都会骂我。他说我迂腐、懦弱、不懂治国之道。若他真的希望我推行仁政,又何必那样骂我?” 苏明笑了,这才问到了关键。政哥这育儿经确实不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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