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市,洲际酒店顶层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冷气开得很足,红毯一直铺到签到处。
程伟抵达松江市的第一天。
就豪掷千金,包下了这家市中心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
召开了盛大的“快行打车进驻松江”媒体发布会。
不仅请了松江市本地所有的主流媒体。
甚至连省城的几家财经周刊,都派了记者专程跟来。
发布会现场,长枪短炮架成了一排。
闪光灯此起彼伏,咔嚓声连成一片。
程伟站在铺着红色天鹅绒的演讲台上。
身上那套深蓝色纯手工西装,在灯光下连一丝褶皱都找不到。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另一只手拿着激光翻页笔,指着背后巨大的LED屏幕。
屏幕上是快行打车在全省的占有率数据图。
“LadieSandntlen。”
程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开口就是流利的英文夹杂中文。
带着华尔街海归独有的精英傲慢。
“快行打车,拥有全亚洲最顶级的DataAlgOrith数据算法)。”
“我们能把车辆调度效率,提高百分之三百。”
程伟在台上踱步,手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一点声音。
“我们不仅带来了两千万的初始补贴。”
“更重要的是,我们带来了真正文明、高效、现代化的USerEXperienCe(用户体验)。”
台下的记者纷纷低头记录。
几个财经频道的记者频频点头,显然被这套高大上的资本话术给震住了。
“程总!”
前排,一个松江本地晚报的男记者举起手。
他手里拿着录音笔,眼神有些犀利。
“我们都知道,松江市目前的网约车市场,被鼎盛出行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地位。”
男记者抛出最尖锐的问题。
“鼎盛虽然只用二手捷达,但服务标准非常严苛,司机甚至穿着西装戴着白手套。”
“而且他们是本地企业,有很深的用户基础。”
“请问快行打车,准备如何面对这条地头蛇的阻击?”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镜头都死死对准了台上的程伟。
大家都知道鼎盛不好惹。
连本地最大的出租车工会,前几天都被他们搞得跪地求饶。
程伟听到“鼎盛”这两个字。
脸上的职业假笑瞬间收敛。
他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演讲台上。
身体微微前倾。
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地头蛇?”
程伟冷哼了一声,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
“在真正的资本和科技面前,没有什么地头蛇。”
“只有将被时代碾碎的绊脚石。”
他直视着那个提问的记者。
“你提到他们穿西装、戴白手套?”
程伟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猴子穿上西装,依然是猴子。”
“鼎盛那种带有浓烈黑恶性质的草台班子,靠着暴力恐吓和强制推销垄断市场。”
“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算法,什么是互联网。”
“他们,根本不配称为一家现代企业!”
全场哗然。
记者们倒吸了一口冷气,闪光灯闪得更疯狂了。
程伟这是直接撕破了脸皮,当众宣战啊!
而且是把鼎盛的底裤都给扒了,直接贴上了“黑恶性质”的标签。
程伟根本不在乎台下的骚动。
他要的就是这种爆炸性的新闻效果。
要用最嚣张的姿态,踩着鼎盛的尸体上位。
“我程伟在这里保证。”
程伟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他指着身后的LED屏幕,眼神冰冷。
“快行打车的两千万补贴,只是个开始。”
“一周之内。”
他一字一顿,声音回荡在宴会厅里。
“我不仅要拿下松江市百分之八十的市场份额。”
“我还要让鼎盛出行。”
“在这个城市里,彻底破产!”
鼎盛大厦。
顶层会议室。
液晶电视的屏幕上,程伟那张嚣张的脸被放大了数倍。
那句“彻底破产”的回音,在宽大的会议室里震荡。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彻坐在长桌主位上。
他手里端着骨瓷咖啡杯,保持着喝咖啡的姿势。
杯子里的黑咖啡已经不再冒热气。
他看着电视里的程伟。
没有发火,也没有摔杯子。
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海归精英。资本碾压。
又是这套华而不实的理论。
在2008年的松江市。
跟这帮连死都不怕的西装暴徒谈资本碾压?
这不是在上课。
这是在找死。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徐虎像一头暴怒的野兽。
猛地从真皮转椅上弹了起来。
他没有穿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
因为动作太猛。
胸前那颗扣子被硬生生崩飞,“啪”地打在玻璃桌面上。
徐虎一脚踹在面前那张昂贵的钢化玻璃茶几上。
“稀里哗啦——”
几万块钱的茶几。
被他这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踹得粉碎。
碎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破产?!”
徐虎仰天狂吼。
脖子上的青筋像一条条蚯蚓一样暴起。
眼白里的红血丝密集得像要滴出血来。
那道横贯脸颊的刀疤,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在一起。
狰狞得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混了十年江湖,跟着江彻洗白大半年。
天天背刑法,天天学着微笑服务。
好不容易把公司做成了松江市的纳税大户,做成了首善企业。
现在。
一个外地来的小白脸。
不仅在电视上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他们是猴子,是黑社会。
还要砸烂他们好不容易捧起来的饭碗!
这是在挖鼎盛的祖坟!
雷豹和陈刀也跟着站了起来。
两个人咬着后槽牙。
雷豹的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那里藏着他刚打磨好的加长改锥。
“大哥!”
徐虎双手死死撑在满是碎玻璃的地面上。
无视玻璃碴子扎进手心渗出的血丝。
他抬起头,像一头嗜血的孤狼一样盯着江彻。
“这外地佬给脸不要脸!”
徐虎的声音嘶哑,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暴杀气。
“讲法治,他不听!讲规矩,他不配!”
徐虎猛地拔出插在桌上的黑皮公文包。
一把扯开。
里面没有发票,也没有服务手册。
只有一截冰冷沉重的钢制甩棍。
他把甩棍在手里掂了掂,“咔嚓”一声甩出。
“老子今晚就带兄弟们去洲际酒店!”
徐虎咬着牙,一字一顿。
“让他知道知道。”
“松江市,到底是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