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燕这一开口,客厅里的空气顿时凝固了。
武晴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
李二狗也是一脸懵逼。
周晓燕竟然要嫁给自己?
他第一反应就是,这女人是不是看自己长得帅,说话又利索,改变主意了?
可随即就摇摇头,应该没那么简单。
周晓燕这种农村女人,极其现实,怎么可能因为自己长的帅就改变主意,多少也得了解一下自己的硬实力才行吧?
可她为什么要嫁给自己?
就因为自己问她讨要十万彩礼吗?
也不对。
李二狗眼神一凝,打量起周晓燕来,想从对方身上看出点什么来。
看着看着,李二狗脸色渐渐精彩起来。
这女人果然不对劲啊。
李二狗没有接周晓燕的话,走到对方身边坐下。
周晓燕看到身材高大的李二狗,俏脸一红,还有些害羞。
“你怎么说,愿不愿意......”
李二狗二话不说,抓住对方手腕。
“啊?”周晓燕身体一颤,惊叫一声,“你......你干嘛?”
武晴见此,还以为李二狗气不过,要收拾周晓燕,不由出声阻止,“二狗,有话好好说......”
李二狗不语,三指搭在周晓燕手腕上,闭着眼睛,眉头越皱越紧。
脉象往来流利,如珠走盘,这是滑脉的典型特征。
但这不是普通的滑脉。
脉体中空,节律不整,气血亏虚得厉害,胞宫脉象紊乱,有明显的损伤痕迹。
这是近期妊娠终止后特有的脉象。
通俗点说,打过胎。
李二狗睁开眼,松开手,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成了冷笑。
这不要脸的女人,刚打过胎,竟然要嫁给自己。
就说不对劲,这是想让自己接盘啊。
接一个死过孩子的房子,良心大大滴坏。
周晓燕被他号脉的举动弄得一愣,手腕被他捏着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会儿李二狗松了手,她赶紧把手缩回去,藏在身后,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你......你干什么?”
李二狗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周晓燕,嘴角那抹冷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周晓燕,你刚才说,你还愿意嫁给我?”
周晓燕咬着嘴唇,“嗯”了一声。
“为什么?”李二狗盯着她。
“什么为什么?”周晓燕的目光飘忽不定,落在茶几上、电视上、窗外的花上,就是不看李二狗,“你......你挺好的,我当初也愿意,是我爸妈......现在我想明白了,你要是还愿意,我就嫁给你。”
“哦?”李二狗挑了挑眉,“那你说说,我哪儿好?”
周晓燕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她张了张嘴,支支吾吾说了几句,“你......你人好,老实,能干......”
“还有呢?”
“你......你还长得好看......”
李二狗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听着格外刺耳。
“周晓燕,你把我当傻子呢?”
周晓燕身子一颤,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我......我没有......”
“没有?那你跟我说说,你最近一个月,都干了什么?”
周晓燕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我上班啊,还能干什么?”
“上班?”李二狗冷笑一声,“在哪儿上班?上什么班?”
“在......在城里的一家服装店,卖衣服的。”
“卖衣服?”李二狗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的腹部,“周晓燕,你卖衣服,能卖出个滑脉来?”
周晓燕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红,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败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武晴坐在旁边,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她看向李二狗,“滑脉?二狗,你说什么?”
李二狗转头看向武晴,“武阿姨,滑脉是中医术语,通俗点说,就是怀孕的脉象。”
武晴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落在周晓燕身上,“晓燕,你怀孕了?”
周晓燕拼命摇头,“没有!我没有!小姨你别听他胡说,他一个种地的,懂什么医术?”
武晴没理她,看向李二狗,“二狗,你确定?”
“确定。”李二狗点了点头,“但不止是怀孕。她的脉象里有气血亏虚、胞宫损伤的痕迹,这是妊娠终止后特有的脉象。通俗点说,她最近打过胎。”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周晓燕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手指攥着包臀裙的布料。
“你胡说!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证据?你一个种地的,摸一下手腕就知道我打没打胎?你以为你是谁?”
李二狗看着她那副又哭又闹的样子,心里头最后那点恻隐之心也散了。
这女人,到了这时候还在嘴硬。
“周晓燕,你要证据是吧?”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脸色苍白,眼睑发青,嘴唇没有血色,这是失血过多还没完全恢复的表现。你刚才进门的时候,弯腰换鞋的动作很慢,手扶着墙,那是腹部还有疼痛,不敢用力。你坐在沙发上,屁股只坐三分之一,腰背挺得笔直,那是因为你不敢往后靠,一靠小腹就疼。”
周晓燕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李二狗弯下腰,凑近她,“你身上有一股药味,不是吃的药,是外用的。那种药,是用于妊娠终止后消炎和收缩子宫的。你身上的香水味很浓,但遮不住那股药味。”
周晓燕彻底崩溃了。
她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浑身发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凄惨。
武晴放下茶杯,看着哭成一团的侄女,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周晓燕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晓燕,别哭了。二狗不是外人,他说的话,小姨信。你要是真受了委屈,跟小姨说,小姨给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