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尘暴一停,聊天频道里立刻被劫后余生的消息刷了屏。
有人庆幸自己还活着,有人疯狂报平安,还有人在给其他玩家加油打气,庆祝大家又熬过一关。
想想也是,比起死在沙子里那五万多人,能坐在车里发消息的已经算运气爆棚了。
但这场突然砸下来的沙尘暴,也让所有还活着的人心里紧成了一团。
尤其是那些每天只开几个箱子,勉强跑够最低里程就缩着不动的玩家,这会儿更是被吓得不轻。
谁都不傻,光看这次死的人就知道,全都是初始载具差,没升过级,连个强化零件都没装上的。
游戏分明是在用这五万条命告诉所有人,求生公路上不准摆烂,不努力升级,那就只能等死。
姜好和小孩姐,樱桃小丸犊子,暗恋村口黄毛互相报了平安,然后开始找游戏说的奖励。
频道里也在猜,大多数人都觉得奖励会是一个没有怪物的宝箱。
姜好也是这么想的。
结果她开了十分钟,路边连个青铜箱子的影儿都没见着。
她忍不住撇嘴。
既然是奖励,那直接发到每个玩家手里不行吗,净搞这些有的没的。
只是没想到她刚骂完,前方公路就突然变了样。
原本一望无际的灰白路面上,竟凭空多出一栋房子,不偏不倚地立在正中央。
姜好放慢车速,慢慢靠过去。
等离得近了才看清,这好像是个小诊所。
门面灰扑扑的,墙皮掉了大半,门头上挂着的牌子褪色褪得厉害,勉强能认出“诊所”两个字,还有一个红色的十字,歪歪斜斜地悬在那里。
玻璃窗上糊着厚厚的灰,里面什么也看不清。
就这么个破地方,配上四周还没散净的沙尘,怎么看怎么像鬼片拍摄现场。
姜好正犹豫着要不要把狼大和金金从精灵球里放出来,刚才因为沙尘暴出现没帮上任何忙而情绪低落的二凤,激动地在她脑袋上直蹦。
“主人!是站点!是站点!”
“什么站点?”姜好一脸懵。
二凤翅膀扇得嗡嗡响:“就和服务区一个道理!公路上偶尔会刷出来的补给点!有诊所、超市、饭店、酒店、温泉山庄,什么都有!咱们这次遇到的是诊所!这是福利,真是福利,快进去快进去!”
话音落下的时候,车也已经停在了房子正门口。
姜好抬头看了眼这栋灰扑扑的小破房,然后坐着轮椅推门而入。
刚进来,就有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还不是医院那种干净的消毒水味,更像是老巫婆熬了八十年的不知名毒药,又混了点潮湿发霉的木头味。
屋里光线很暗,只有柜台后面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借着那点光,姜好看到了柜台后的东西。
一只超级无敌大的黑蜘蛛。
漆黑的腿,毛茸茸的身体,每根绒毛都清清楚楚,体型比成年猪还大一圈,正用八只黑亮亮的眼睛齐刷刷地打量她。
姜好整张脸“唰”地白了,浑身像被人从头浇了一桶冰水,僵在原地连指尖都动不了。
天杀的,她最怕蜘蛛了。
大蜘蛛也打量了她一圈。
见这小姑娘脸色白了点,倒没像以前那些没出息的蠢货一样鬼叫,更没掏武器想动手,满意地点点头。
毕竟她可是一只爱好和平的蛛,把玩家裹成茧活活闷死也是很累的。
她完全不知道,姜好不是不叫,是被吓失声了。
要是嗓子还能使唤,这会儿房顶都得被喊穿。
不过这会儿恐惧劲儿过去,理智也慢慢爬了回来。
既然游戏说这是奖励,那这只大蜘蛛应该不会主动攻击人。
当然,要是有人上去作死把人家惹毛了,那死了也是活该。
姜好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抖:“你好,我想问一下奖励的事。”
大蜘蛛端坐在柜台后的高脚椅上,最前面的两条前肢交叠在一起,轻轻搁在柜台上,透着几分优雅。
“很简单,我这里开的是诊所,奖励就是免费帮你治疗一次,或者给你发一张治疗券,随你选。”
姜好听到这句话后眼神微动。
虽然在外面她的腿早被医生下了最后通牒,可这里是求生公路,神奇道具满地都是,连大蜘蛛都能当医生了,治好一双腿,应该也不算天方夜谭吧?
她心跳骤然快了起来,声音也紧了:“我的腿可以治好吗?”
大蜘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柜台后缓缓走了下来。
整副身体完全从阴影里显露出来的一刹那,姜好鸡皮疙瘩从脖子一路窜到脚背。
她比刚才看上去的还要大,八条节肢又长又稳,每走一步,地面就传来一声极轻的“笃笃”声。
姜好强忍着后退的冲动,眼睁睁看着她走到自己面前,然后伸出两条细长的前肢,在她两条腿上这里戳戳,那里按按。
“可以治。”大蜘蛛收回前肢,语气不急不缓。
姜好眼睛唰地亮了。
“但一次治不好。”大蜘蛛接着说,“得多来几次,而且我的治疗费很贵,怕你出不起。”
“治!”姜好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多贵都治!”
大蜘蛛八只眼睛打量了她一眼,也没说别的。
反正第一次知道机会是免费的,玩家想治哪里都行。
她从柜台后摸出一卷灰扑扑的皮袋,缓缓展开。
几根又细又长的金针列在里面,针尾还缀着极小的红色珠子,幽幽地泛着光。
姜好看着那几根针,后脑勺就有点发麻。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几道蛛丝“嗖”地弹了过来,转眼就把她的手腕,脚腕,腰背牢牢绑住,整个人跟个待下锅的粽子似的动弹不得。
她瞬间明白过来这是大蜘蛛怕她疼起来乱动,到时候针下错了地方也是麻烦事儿。
姜好心里还有些不以为然。
自己吃晶蜜时那么痛都扛过来了,几根小针而已,洒洒水的事儿。
再说了,她这双腿平时一点知觉都没有,真要能感到疼,那也算是好事儿。
但当第一针扎进膝盖的时候,姜好直接一嗓子“嗷”了出来,尾音都劈了叉。
妈妈呀,这也太痛了!
那酸痛感像是有根烧红的铁丝从膝盖骨缝里直直钻进去,再一路窜上后脑勺,疼得她天灵盖都快掀了。
姜好眼泪当场就飙了出来。
第二针下来后,她眼泪飙得更凶了。
她发誓,自己真不是一个爱哭的人,甚至很多时候有些冷漠,没什么多余情绪。
可现在这情况,根本特么的忍不住!
眼泪有自己的想法,闸门一开就关不上了。
好在这份酷刑没持续太久,前后不到五分钟,治疗就结束了。
姜好抹了把辛酸泪,心里却生出几分诡异的庆幸。
得亏医生是蜘蛛,虽然模样吓人了点,但腿多啊,八条腿同时开工,又快又稳,干活是真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