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猛双手压紧船舷，勃朗宁手枪连连开火。
“开炮！把芦苇荡里的杂碎全犁一遍！”
沉闷的开火声扯破清晨江面的浓雾。美式重型机炮喷吐火舌，手腕粗的穿甲高爆弹链横扫岸边芦苇荡。
爆炸连绵不断。泥水、折断的芦苇杆夹着残肢断臂飞上半空。企图包抄的日伪军迎面撞上重火力，连声惨叫都没发出，便被炸得血肉横飞。
日军小队长瞪圆双眼，拔出指挥刀声嘶力竭大吼。
“隐蔽！重口径机炮！掷弹筒准备反击！”
张猛抬枪指着那个举刀的军官。“机炮组，送他上路！”
机炮手调转枪口。
一发高爆弹在日军小队长脚边炸开，气浪将他整个人掀碎。周围十几个日本兵震破耳膜，倒在烂泥里抽搐不停。
暗卫们没歇着。趁机炮压住敌军主力，二十几个暗卫端平汤姆逊冲锋枪，朝芦苇荡边缘来回扫射。交织的火力网压过残存敌军，芦苇荡里的还击声彻底断绝。
老郑趴在岸边泥坑里，望着眼前的火力网，连咽了好几口唾沫。
“我的个乖乖，这是把军舰搬到商船上了？”张猛探出身子，冲岸上大吼。
“老郑！别愣着！机炮弹药有限，赶紧抢货！扛起来就往山里撤！”
老郑抹掉脸上的泥浆，翻身跃起。“游击队的弟兄们，趁着火力掩护，抢货！”
几十个游击队员顶着硝烟冲上跳板。面粉箱被接连掀开，底下露出防潮纸裹严实的棉衣包。
“快！两人一组，扛上就跑！”
张猛对老郑叮嘱。“老郑，棉衣拆开里层缝线，十万件棉衣夹层里全藏着消炎药和盘尼西林！足够苏北防线用上几个月！小鬼子十一联队主力过几天要在太仓拉铁索下水雷，想卡死你们的补给线。大小姐让我们抢时间把这批货送进来，你们进了山就散开，鬼子增援马上到！”老郑听完眼眶一热。扛起两包沉甸甸的棉衣跑到岸边，冲船上抱拳。“大恩不言谢！替我向陆小姐问好！”
游击队员扛起物资，分批钻进茫茫大山。
张猛拍打船舷，转身冲老孙头大喊。
“老孙头！机房动力推满，倒车入江，全速返航！”
两艘货轮发出沉重轰鸣。螺旋桨翻绞江水，倒车卷起大片白浪。货轮借着未散的浓雾，迅速驶离江岸。
与此同时，吴淞口往北三十里，陈家沟日军后勤基地。
夜半风大。李光明带着两百名暗卫，蛰伏在距离基地不足五百米的山坡上。他举着望远镜，观察下方灯火通明的仓库群。
刀疤李趴在一旁压低嗓音。“李哥，这地方是硬骨头。外围四层铁丝网，三个探照灯交叉扫射，明哨暗哨加起来得有半个中队。”
李光明放下望远镜冷笑。“秦五爷花了大价钱才打听到十一联队把几百吨水雷和弹药全堆在这儿，防守能不严么。防得再严，今天也得全给他轰了。”
他掏出带消音器的美式手枪，推弹上膛。
“大小姐交代过，不跟他们打阵地战，任务就是炸库。”
李光明转头看向暗卫爆破手。“缴获的定时高爆雷管带足了么？”
暗卫拍打背包。“带足了，只要贴在柴油桶上，一炸就是一片。”
“好。凌晨两点，鬼子睡得最死的时候。”
李光明低头看了一眼怀表。
“一分队跟着我，摸上去拔掉明哨。二分队钳断铁丝网，掩护爆破组进库房。不留活口，不许恋战。雷管时间定五分钟，贴完就往后山撤。水雷一爆，看他们十一联队怎么拿水雷去封锁航行。”
“明白！”
暗卫们抽出军刺，借着夜色朝山下摸去。
两个背着三八大盖的日本哨兵缩在岗亭里抽烟。
“太冷了，这个地方这么隐秘，那群支那人不可能知道这里，还摸过来，也不知道多久才发物资，今年冬天太冷了。”
“等联队主力到了，把这些物资拉走，我们就轻松了。”
话刚说完，黑暗中伸出两双大手，用力捂住他们的嘴。军刺顺势划开咽喉。
两具尸体被拖进灌木丛，刀疤李带人上前剪开铁丝网。库房门上的铁锁被强酸液烧透，啪嗒落地。
推开厚重木门，浓烈的柴油和火药味扑面而来。
探路的暗卫压着嗓子低呼。“全是黑铁皮的高爆水雷，堆得像山一样。旁边码着上百桶军用柴油。”
李光明果断挥手。“动手！水雷堆上贴三个雷管，柴油桶底下塞满！”
暗卫散开，将带吸盘的定时雷管粘在死角。
雷管定时器开始走字。
李光明一挥手。“撤！”
众人撤出仓库不到一百米，探照灯光柱直直扫了过来。起夜的日本军曹撞见被破坏的铁丝网，扯着嗓子大喊。
“敌袭！拉警报！”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陈家沟。大批日军端着刺刀冲出营房。
刀疤李端起轻机枪正要开火。
“别管他们！雷管时间快到了，全速往山脊后头跑！卧倒！”
李光明按住刀疤李的脑袋，连拖带拽把他扯进壕沟。
疯狂追击的日本兵刚冲到仓库门口。雷管倒计时走完。
震天巨响撕裂夜空。几百吨高爆水雷夹杂数万加仑军用柴油殉爆。火球腾空而起，巨大的冲击波将仓库和周围营房横扫一空。冲在前面的日本兵被烈焰吞没，烧得什么都不剩。
李光明趴在山脊后，拍掉头上的碎土，看着那片火海啐了一口。
“痛快！十一联队这下只能去阴曹地府拉铁索了。”
刀疤李拉他起身。“李哥，快撤，青帮的接应船在下游等着。”
李光明收起枪，带人隐入后山密林。
凌晨，上海法租界，华兴制药厂地下密室。
依萍端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红茶。陆振华拿着绒布，仔细擦拭勃朗宁手枪，眉头紧锁。秦五爷拄着拐杖在屋里来回踱步。
“算算时间，张猛的船应该到苏北了，李光明那边也该有动静了。”秦五爷停下脚步，“依萍这把赌得太大。万一李光明炸库失手......”
依萍轻抿红茶，面色沉静。
“五爷，日本人已经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了。退一步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她搁下茶杯。
“十一联队是精锐，但精锐最怕断粮。陈家沟一炸，没有了武器太仓封锁线就成了一个空壳。他们及时拉上了铁索，但是没有武器，也不怕那些日本人带着武器直接和前方表演一个包饺子。”
正说着角落的电报机哒哒哒响了起来。
负责监听的暗卫迅速记下电码，翻开密码本对照翻译。没过多久，暗卫双手递上译文。
“大小姐，李管事发来的密电。”
依萍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眼神冷厉。
“成事了。”
陆振华大笑。“好！老子倒要看看，没有那些武器，我看那些罗圈腿还能使出什么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