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的火把烧得噼啪响。
许锋站在铁栅外面,看着陈三刀那个侄子被铁链吊在墙上。
那人的眼神还带着火,但身体已经被彻底废了,琵琶骨穿了两个血洞,铁环从骨缝里穿过去,手臂垂在两侧再也抬不起来。
龙燕站在许锋身后半步,武师五重的气息还没完全收回去,地牢里的气流都还在微微发颤。
“我说了要穿你琵琶骨。“许锋把追月刀打了打对方的脸道:“你偏要跑。“
许锋对龙燕点了点头:“龙舵主,辛苦了。“
龙燕收掌入袖,淡淡道:“许校尉,你这人办事倒是干脆。穿琵琶骨这种事,在江湖上都是死仇才干得出来。“
“他们叔侄跟我本来就是死仇。“许锋往外走,“留着命就行。“
许锋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沙河帮其余的几个香主他连看都懒得看了,实力还不如他这个一品武者,翻不出浪来。
有官司的按律处置,没官司的训诫一通大惩小戒,剩下的交给莫知府那边走流程。
沙河帮覆灭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短短几天,州府街头巷尾的茶馆酒肆里,到处都是“许校尉“三个字。
沙河帮的赌档关了门,不少被迫的女子得以回家,许多被欠费的力工也拿回了工钱,码头上的苦力再也不用每天交保护费了。
“许青天“的名号越传越远。
许锋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正蹲在巷口喝一碗馄饨,差点被汤呛到。
他擦了擦嘴跟旁边人说:“别叫青天,叫校尉就行。我怕莫知府不高兴。“
此间事了,许锋把秦素月从丹霞镇回来了。
龙门帮的龙燕已经撤了。
但家里两个女护卫没动,院墙外面的巡夜捕快也没撤。
许锋不会一下子放松警惕。
冬天很快就过去了。
而许锋每日的练功没有停过。
他每日夜里雷打不动地盘坐三个时辰,《道玄经》的周天从最初的生涩到现在的行云流水,熟练度跳得又快又稳。
当他完成最后一次大周天运转的时候,丹田里的罡气轰然贯通全身经脉,筋骨齐鸣声中,内劲仿佛从溪流变成了江流,奔涌之势自行运转不息。
【姓名:许锋】
【境界:武师一重】
【内功武学:道玄经·圆满;山海灵武经·圆满】
【武道:天仙赶月·圆满、玄天指·入门(500/8000)】
【状态:巅峰】
许锋睁开眼,感觉自己像换了一副身体。
这个冬天,他除了突破境界外,还有就是练成了玄天指。
这是一种破除硬气功的指法。
江湖上不少人修炼硬气功,把肉身练得铜皮铁骨一样,而玄天指就破的这个。
也是破僵尸的手段。
一点带面,点击皮,内破血肉经脉。
最大的好处还是境界突破后带来的优势。
以前运功时经脉里的内劲要刻意引导才能到达四肢,现在念头一动,气劲便自然灌满每一条脉络。
天仙赶月步全力施展时,他不止是速度快了,整个人仿佛能在空中多停留一瞬,借力腾挪的角度比之前多了七八种变化。
“天仙赶月还有提升空间?”许锋十分诧异:“力量如何?”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院角有一块他用来练功的青石,半人高,百来斤重。
他随手一掌拍出去,掌风离石面还有半尺,青石便应声裂成了两半。
“劲气外放……“
许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武师境标志性的劲气外放,让他的攻击范围比武者时大了不止一倍。
他又从衙门书阁搬回一部新的功法《弹指神通》,也是那种摆在“不可能“架子上的东西。
对内劲的掌控精度和爆发速度,以及悟性的要求极高。
一般人练二十年才有可能弹出有杀伤力的气劲。
许锋翻开册子看了一眼熟练度门槛。
入门确实简单,以劲气引到手指上弹射出去。
通常困难点是如何精准发射。
但许锋不需要考虑这些,他只需要练这个过程就够了。
“嘿。”他看着自己的熟练度面板,绕开了悟性和天赋,就笑出猪叫声。
【武道:弹指神通·未入门(1/3000)】
三千次。
他这个数目他看了都觉得亲切。
当天晚上他就开始练,第一天一千次,第二天一千次。
第三天最后一千次的时候,指尖弹出的气劲已经能精准地打穿院墙上的砖缝。
最关键的是他试着把火焰武脉的罡气裹在弹指神通的外面。
第一发打出去,一个拳头大的火球从指尖射出,撞在院墙上炸开一片焦黑。
威力比纯气劲翻了一倍不止,而且速度快得肉眼几乎跟不上。
“好用。“许锋看着墙上的焦痕,满意地点了点头:“再试试这个。”
砰!
一指弹射,直接穿透了他平常用来防御掌法的胸甲。
“啧,看来要搞个护心镜才行。”许锋看着穿透的胸甲道。
现在他拥有刀法、轻功、以柔克刚的掌法、破硬气功的指法、中近距离的指功。
再加上火焰武脉!
许锋估摸着同境界武师交手,他一定有优势。
……
他以为这样的安稳能持续久一些。
但开春后的第三日,迟德敬突然来了。
他穿着一身半旧甲胄,靴子上还沾着泥,进门就喊:“许老弟,拿酒来。“
许锋给他倒了碗热酒。
迟德敬灌了一口,抹了把嘴,哈哈大笑:“明王筹了军饷要出征了,东南沿海那帮乱党也该收拾了。我跟着走,这一去少说半年回不来。“
许锋愣了一下:“这么急?“
“不急不行,粮草都堆起来了,再不动手天又热了。“迟德敬放下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哥走之前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个人,会办事,会做人。明王缺军饷的时候你把沙河帮抄了,那些银子他嘴上不说,心里记着呢。他不喜欢话多的人,就喜欢你这种不需要说话就能把事办好的。“
许锋端着酒碗沉默了一瞬。
他真没想那么多,当初抄沙河帮是顺手分润,哪能算到明王的军饷头上去。
迟德敬又道:“明王已经下了令,把你副职的那个“副“字去了。正职校尉,从七品官衔,文书这两天就下来。“
许锋抬头看着他,酒碗停在半空。
“愣什么?“迟德敬一巴掌拍在桌上,“升官了不喝一杯?“
许锋回过神来,笑着仰头把碗里的酒干了。
热酒入喉,从嗓子一路烫到胃里。
他放下碗,对迟德敬抱了抱拳:“迟将军路上保重。“
迟德敬把剩下的酒一口倒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甲胄上的灰:“走了。回来再找你喝。“
许锋看着远走的迟德敬。
回头看了眼小巷墙角处的一个黑影。
他眉头一皱。
这两天出现的,什么来路?
监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