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漫着淡淡药香的回春堂，顿时变得肃杀无比。
听完这番话，姜圣才算明白，为何陆贾会说以绝后患！
感情都杀干净了。
这可是一百九十三人呐！
瞧着陆贾这张清秀温和的脸，姜圣心头再颤。
越看，姜圣越是觉得心头紧得厉害。
就是这样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其底下，全都是看不见的杀机。
姜圣张了张嘴，想再问什么，却被陆贾抢先开了口，“姜大人不必再问。”
“此事已了，无须再提。”
“倒是陆某要恭喜姜大人。”
“恭喜我什么？”姜圣眉头一皱。
陆贾轻笑，拱手开口，“破此大案，等同断胡鬼耳目，断胡鬼臂膀。”
“姜大人当为此番事中的首功。”
“想来，朝廷不日便有嘉奖下来。”
说完，陆贾抬手。
侍女上前，从袖中取出一个青布袋子，放在炕边。
虽未拿在手里，可姜圣一打眼，就知这袋子里面装着的是银子，而且分量不轻。
“这里是五十两，”陆贾轻声再言，“加上昨日老将军给大人的五十两，共计一百两。”
看着银袋子的姜圣，喉咙一动，无奈一笑，“陆先生，这钱我不能收，无功不受禄......”
陆贾抬手，“大人多虑了，这银钱，是述字营给大人的奖赏。”
“由于大人身受重伤，陆某斗胆，让匠造营按照大人制作的新弩，仿制五把。”
“射程、力道，皆远超旧制军弩。”
“老将军说了，此弩命名为“神臂”。”
“若能量产装备全营，述字营战力将至少提升三成。”
“这一百两，买大人一门手艺，算下来还是述字营占了便宜。”
姜圣沉默了。
他看了看银袋子，又看了看姐妹花身上满是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
最终，姜圣还是把到了嘴边的推辞，又咽了回去。
深吸一口气，姜圣点头，“既然如此，我就愧领了。”
“还请陆先生转告老将军，就说晚辈多谢老将军照拂。”
陆贾笑了笑，站起身来，拱手开口，“姜大人好生休养，陆某告辞。”
“待大人伤势痊愈，可来军营一叙。”
姜圣点头，“一定。”
侍女上前，搀住陆贾，慢慢扶他往外走去。
门帘落下，回春堂内，重归安静。
姜圣长舒一口气。
说真的，原本姜圣以为，老将军派人出面，呵斥裴元一番，还了赌债，此事罢了。
可现在，将近两百条命，就这么没了。
姜圣深知，其中缘由，绝对不像陆贾说的那样。
裴元勾结胡鬼？
一个仗势欺人的赌坊老板，能有这胆子？
反正姜圣不信。
当然了，姜圣可没有妇人之仁，也不是圣母性格，既然裴元已死，那他在卢龙县就再没威胁。
当务之急，就是养好伤势，重修武道。
至于陆贾所说的朝廷嘉奖，听起来是好事，可嘉奖之物是什么？
陆贾没说，姜圣也没问。
没放在眼前的实物，全当没有。
因为，朝廷赏赐之物，肯定会经各道官员层层盘剥。
最后能到手里的能有十分之一，就算烧高香了。
休息半日。
感觉身体并无大碍的姜圣，策马前往侯府。
门房老张瞧着虚弱脸白的姜圣前来，赶忙为其打开南角小门。
卢龙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任何风吹草动，侯府都能在第一时间得知消息。
述字营进城杀了二百人，这则消息好似长了腿一般，在卢龙城传疯了。
更有传言，述字营之所以进城，就是为了帮姜圣撑场子。
因为赌坊老板坑死了他大哥。
至于是真是假，这重要吗？
现在人人都知道一个名字，姜圣。
偏偏姜圣还是长信侯府的一个低等武奴。
心思活络者，已经开始怀疑起来，或是长公主殿下联络的述字营。
但，问题又来了。
述字营归镇北王管辖，若长公主调述字营进城，岂不会让人诟病？
当然了，这些小道消息，姜圣还不知。
他来侯府，只是为了打探一下长公主的态度。
毕竟，兹事体大，而他更是侯府的武奴。
兜兜转转至汉白玉凉亭。
今日的长公主身着银色长裙，依旧慵懒，轻倚玉靠。
长裙所用薄纱乃江南特产，御用之物。
长公主身为当朝天子的亲姐姐，享用这等珍贵之物，也并不奇怪。
只是，薄纱裙下若隐若现的修长白腿，看得姜圣直咽口水。
当然了，他也只敢瞟一眼，就赶忙低下头。
长公主轻哼一声，“你小子当真厉害，竟能请动述字营助你，本宫还真是小瞧你了。”
听得此话，姜圣赶忙躬身开口，“回殿下，此事纯属巧合，并非小的有意为之。”
说完，姜圣便把他如何前往述字营，又和老将军说了什么，尽数讲了出来。
其中还包括他制作的神臂弩。
种种事情，长公主不关心，唯独“神臂弩”三个字一出，使得长公主俏脸一凝。
美眸一转，长公主开口，“你的意思是，你会制作军弩？”
“述字营不惜触犯军令也要帮你，是为了此物？”
姜圣闻言，赶忙从怀中掏出一张图纸。
这是他来侯府前特意画出来的。
画工潦草，但并不影响细节。
他身为侯府武奴，又受长公主青睐，总不能把这等好东西只给述字营，而不给长公主。
绿儿接过图纸，双手呈递长公主。
长公主只瞥了一眼，眉头一挑，看向姜圣，“这当真是你画的？”
姜圣闻言，拱手开口，“回殿下，小的不敢欺瞒公主。”
长公主将图纸好好折起，交给绿儿，“谁教给你的东西？”
听得这话，姜圣一愣，“回殿下，这是小子研究出来的东西，不是旁人教的。”
话音落下。
长公主起身，走到姜圣面前，凝视着这个让她都有些看不透的小武奴。
姜圣赶忙垂头，不敢与长公主直视。
然而，随着他的目光一点点往下移，他看到了长公主精致修长的玉足。
这下，姜圣的眼神再也移不开了。
“好看吗？”
直到听见长公主的轻声，他心头一震，赶忙躬身拱手，“回殿下，石砖破了一角。”
说完，姜圣蹲下，指着长公主脚下的白石砖。
果然是破了一角。
长公主轻哼一声，“反应倒是挺快。”
说完，长公主走回凉亭，恢复先前的慵懒，轻声开口，“此弩看着不错，可威力如何，还需制作出来才能知晓。”
“既然你已将此图献给本宫，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