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苏光耀趴在奶茶店的桌上抱怨道。
“有没有搞错,周日我们竟然坐在一起写了一上午的作业!”
钱博文单手撑着脸颊,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没办法,林芊芊她们的作业有点多,要是光顾着玩,返校之后肯定交不上,再说了,期末考试就要到了,抓紧一点也是应该的。”
刘毅笑了笑,也看向苏光耀,调侃道。
“宋澄都没抱怨,你抱怨什么?”
“呵……”
苏光耀目光扫过四周,发出无力的笑声。
刘毅的旁边坐着林芊芊,钱博文的旁边坐着石菲,就连宋澄的旁边,都坐着夏侯雪。
而他的旁边呢?放着书包。
“他抱怨什么?他都快乐不思蜀了。”
闻言,宋澄冷笑一声。
“谁叫你没有办法把刘芮约出来,菜就多练。”
苏光耀顿时有些无语。
刘毅嘲讽他也就算了,他现在怎么也能算是人生赢家,有这个资格。
而宋澄呢?妥妥的小丑。
要不是钱博文在这里,夏侯雪根本就不会来。
想到这里,苏光耀忽然抬眼望向刘毅,话锋一转。
“天亮,说起来,宋澄是不是还没有什么外号?”
“没有吗?我感觉挺多的啊。”
刘毅稍作思索,抬起头回应道。
“猎杀哥,哥布林,野人……这些不都是他的外号吗?”
苏光耀摇了摇头。
“我说是那种顺口好记、平时能随口叫的,你平常都没用这些外号叫过他,不是吗?”
刘毅轻轻点头。
“好像也是。”
猎杀哥差点意思,哥布林和野人则是侮辱的意味过于强烈,在外人面前有点不好喊出来。
所以,平时他们一般都直接喊的宋澄名字。
钱博文若有所思地看向苏光耀。
“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苏光耀再次摇头。
“没有,只是突然想到了,所以想集思广益一下,给他取一个。”
宋澄在一旁撇了撇嘴。
“我还在这儿呢,公然侮辱我是吧?”
虽然是这样说,但他其实不怎么在意。
毕竟外号这种东西,也不是想取就能取的。
就像他一直想叫刘毅化学小丑,但是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成功。
苏光耀笑着移开视线。
“外号又不一定是侮辱人的东西,主要是好记,就比如你们喊我关羽,喊刘毅天亮,这不都挺好的吗?”
“宋澄有什么不好记的,我这名字很复杂吗?”
宋澄没好气地瞪过去。
“你就看我好欺负是吧!”
林芊芊写着语文试卷,忽然灵光一闪。
“外号的话……星期五怎么样?”
“星期五?”
刘毅懵懵懂懂,但还是点头。
“还行吧。”
苏光耀疑惑地看过去。
“好奇怪的外号,为什么要叫他星期五?”
星期五,鲁滨逊漂流记,野人。
钱博文喝了一口奶茶,勉强绷住。
别说,这个外号还挺好的。
林芊芊看向众人,解释道。
“你们应该都看过鲁滨逊漂流记吧?鲁滨逊救下的野人,就叫星期五,而刚刚刘毅说他有个外号叫野人,这不就对上了吗?”
“这个星期五啊……”
苏光耀走到宋澄的身后,将手肘轻轻压在他的后背上,笑个没停。
“不错,澄,以后我就管你叫星期五了。”
宋澄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
这下该怎么办?他以后不会真的就叫星期五了吧?
他赶忙转移话题。
“对了,老谭和刘芮他们明天要去缙云山跨年,你们去吗?”
听到这话,刘毅疑惑看向宋澄。
“老谭他们邀请你了?”
宋澄笑着与他对视。
“没有邀请就不能去吗?偶遇一下不就好了。”
身后的苏光耀眼睛一亮,摸着下巴连连点头。
“有道理啊,偶遇……这主意不错。明天缙云山走起!”
刘毅单手撑着脸颊,看着宋澄那明显想要糊弄过去的模样,嘴角不由得轻轻上扬。
“哟,星期五,你什么时候还学会转移话题了?”
想了想,他又打趣道。
“你说……我要是给自己也取个外号,叫鲁滨逊,那我们是不是就是一对了。”
话音落下,奶茶店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笑。
宋澄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学校里,谭杰坐在操场的看台上,仰望着天空中飘浮的白云,缓缓开口。
“昨天晚上你和苏瑾聊得怎么样?有好好地开导她吗?”
罗诗怡看了他一眼,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
“聊了一下,但是我觉得她没有什么好开导的……她比我幸运。”
“她比你幸运?”
谭杰愣了一瞬,侧过身直视着她,有些不解。
“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来的?”
罗诗怡笑而不语。
她站起身来,轻盈地跳上几级台阶,然后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看向谭杰,认真地说道。
“我觉得,比起学生的事情,你更应该多考虑一下,自己的事情。”
谭杰也跟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就目前来说,学生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罗诗怡闻言,微微鼓起脸颊,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你总不可能和学生待一辈子吧?”
谭杰笑了笑。
未来的事情他还没有想好,但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教一辈子书,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未来。
他转过头,目光温和地落在罗诗怡身上,开玩笑般地回道。
“你不也是我的学生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罗诗怡移开视线,望向远处操场上零星的身影,转移话题道。
“……期末考试越来越近了,要是最后进入前两百的没有五个,你打算怎么办?”
谭杰抬起头,目光越过操场,望向了远方澄澈的天际。
“不会的……我对他们有信心。”
这句轻声呢喃,让罗诗怡忍不住看回谭杰身上。
他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曾几何时,他对自己也抱着这样的信心。
只可惜,那时的她太过年轻,也太过茫然,最终辜负了他的期待。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无声却汹涌,罗诗怡悄悄握紧拳头,指尖微微陷进掌心。
这次,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辜负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