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低垂。
谭杰打着哈欠，跟在罗诗怡的身后。
昨天晚上以前的学生带他打CSgO，一路连胜，一不小心就打到了后半夜。
硬生生把他5e对战平台的排位等级，从b打到了S。
虽说可以使用精力恢复卡，来使自己状态好转，但他觉得没必要。
要是铺张浪费的话，卡片一定会很快用完。
走到钱博文家的小区门外，罗诗怡看了一眼还在犯困的老师。
“抱歉，要你陪我走这一趟。”
“应该的，谁叫我是你的老师呢。”
罗诗怡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喃喃自语道。
“现在已经不是了。”
谭杰笑了笑。
尊师重道度95%，还说不是，这不嘴硬吗？
但他没有点破，只是顺着话题，确认起今天的目的。
“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要说服抑郁的钱博文同学去上学，对吧？”
罗诗怡思考了一下，摇摇头。
“也不一定要今天说服他上学……慢慢来吧，至少，不要让他抑郁下去。”
听到这话，谭杰点了点头。
“确实，这种事情想要一次搞定，根本就不可能。我记得当初搞定你，就整整花了一年多。”
罗诗怡脸一下子就红了。
“老师，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啊？”
“当然，你怎么也是我的开山弟子。”
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被他花费巨大心力去扭转和引导的学生。
印象能不深刻吗？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钱博文家那栋楼的单元门口，乘坐电梯，来到了位于高层的一户门前。
罗诗怡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随着门铃的响起，钱博文的小姨顾月华打开了门。
“老师，你又来了。”
“嗯，我想了很久，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个孩子。”
“谢谢，不管博文最后愿不愿意去上学，我都很感谢你，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
在罗诗怡和顾月华交流的过程中，谭杰打量了顾月华一番。
皮肤白皙，身材苗条，穿着看上去就很贵的大牌子女装，但眼神却给人一种很锐利的感觉。
他心念一动，顺手查看起对方的资料。
【姓名：顾月华】
【性别：女】
【年龄：28岁】
【天赋：万众瞩目】
【系统评价：良好的家世背景让她的人生一帆风顺，年纪轻轻，就已经做到了上市集团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不可谓不优秀。】
万众瞩目，上市集团分公司总经理。
谭杰心中了然，难怪气场这么强。
简单的寒暄之后，顾月华转头看向谭杰，伸出了手。
“你就是罗老师在电话里，和我提过的谭老师吧？你好，我叫顾月华，是钱博文的小姨。”
谭杰愣了一下，然后很快也伸出了手，握了一下。
“你好，我是谭杰，罗诗怡以前的老师，现在的同事。”
顾月华点了点头，目光在谭杰和罗诗怡之间短暂地扫过，然后侧身让开了进门的路。
“博文的事情，就麻烦你们了。”
“作为老师，我们肯定尽力而为。”
谭杰给出了一个标准而谨慎的回答。
三人进了屋。
顾月华带着两人走到了钱博文的房门。
“那孩子还是不愿意见你们，不过他似乎愿意和你们交流。”
罗诗怡点了点头，和谭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敲了敲房门。
“你好，博文，我是罗老师，我说过这个星期也会过来，你小姨应该告诉过你吧？”
钱博文没有回答，而是问道。
“知道了我的事情，你觉得我还能获得幸福吗？”
罗诗怡浅笑着点了点头。
“我觉得可以，因为老师的家庭也好不到哪去，母亲早逝，父亲好赌，高中最困难的时候，我甚至饭都吃不起，还需要老师接济。”
她将自己的伤疤毫不掩饰地展露出来，只为了告诉门后的少年。
你看，我也曾深陷泥潭，比你或许更糟，但我走出来了，你也可以。
听到这话，房门后面没有回应。
钱博文可能也在思考，这件事的真假。
谭杰想了想，看向罗诗怡和顾月华。
“可以让我和他单独待会吗？”
他故意说得很大声，为的就是让房间内的钱博文听到。
这样一来，就可以说一些男人之间的话题。
“嗯……可以。”
“交给你了，老师。”
顾月华和罗诗怡依次给出回应，向着客厅走去。
听到她们走远，谭杰露出了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
他靠着房门坐下，背对着房间内的少年。
“我的观点和罗老师不同，我认为你很难获得幸福。因为在我看来，幸福无非是得到想要的东西。而在这之中，又分为精神追求和物质追求。”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向客厅。
“你家很有钱，如果不是因为你家只有你和小姨两个人，又或是抑郁之类的原因，你多半会住在富人区几千平的别墅之中，这样的你……根本就没有什么物质可追求。”
“那不还有精神追求吗？”
钱博文的声音有些低落，听得出来，他也没有什么底气。
但这却让谭杰很高兴。
“你也很想改变现状，对吧？但你有些害怕，害怕事情会变得更糟糕，害怕自己会失去活下去的信心，害怕辜负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小姨。”
钱博文没有回话。
不过，沉默也算是种回应。
谭杰闭上眼犹豫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天花板。
“罗诗怡是我的学生，她很有天赋，我不希望她在你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她和你小姨不同，她没有理由在你身上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说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我希望你能尽早做出决定，要么轰轰烈烈的死去，不要拖累任何人。要么，做最后一次的垂死挣扎，试着去战胜自己的抑郁。”
这样的话是极其不负责的。
它甚至有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以钱博文家的经济条件，一定已经想过很多办法了。
指望着他慢慢走出来，基本不可能。
抑郁这种病，拖着是很难好的。
简单的打针吃药只能缓解病状，与其等着慢性死亡，不如直接将其送上手术台。
但罗诗怡和顾月华不会同意。
这也是谭杰支开顾月华和罗诗怡的原因。